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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include “277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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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导您看,过会儿那场戏要不要等晴天拍?我是感觉这个角度效果好一些。”副导演拿着平板对着范建国一通比划。

范建国推了推厚重的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阵。身旁另外一位副导立刻试图打消他们的念头:“这地方的天气,十天里有八天是雾霾,等个晴天还不如找个好后期呢。”

“光线。”范建国在平板上比划了一下,“这个好,这个光线好。后期不行,没有这个自然的效果。”

听到几位导演的声音之后,主演围一圈儿用手上的剧本扇风,互相议论:“看来这个镜头又是一个礼拜起了。”

薤白深感无力地叹了口气:“唉,就算说是精益求精,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给他们造呢。你们的档期都没问题?”

“咱也不像你似的三年起的档期都排满了,咱不需要担心合同毁约的事儿。”一位在剧中扮演小提琴家的哥们儿拍了拍蒲薤白的肩膀,“像是我这种人吧,知足,这电影第一期给我打款八十万,已经是我三年收入了,我乐意在这里耗着。但就是,可怜了大家还想继续多赚的是吧。”

“哎哟我也觉得这几年光接这一部就很好,但我那公司又不让我闲着。”剧中扮演大提琴手的女主演也跟他们关系处得不错,属于是心态良好的工作搭子,“这不后天又得飞湖南,好气,什么综艺啊就非要让我去。钱又进不到我自己口袋里,根本就是一块儿被人反复出卖的漂亮肉。”

“湖南那个综艺我也得去,正发愁呢,去就去吧,还非要搞个什么饭局,跟一群打官腔的人喝酒,到底有什么意思。”薤白也跟着抱怨,“一个个穿的体面,一开口就酸不溜的。”

“哈哈哈蒲神这句话真是绝了!”小提琴家立刻捧场,“诶不过你平时应该经常见到当官儿的?以前你不是跟常导拍过戏吗,现在常导都是常部长了。好家伙,我以前都不知道常导还有这背景,早知道我就早在他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了。”

“当官儿的也是人,跟我们没什么区别,抱怨也不比我们少。而且有的相当有地位的人还追星呢,保不齐背后叫了多少个看得顺眼的去家里唱唱跳跳。”薤白压低声音,小声跟他们八卦着,“如果有天你们等到这样的机会,千万别去,我觉得活着重要。当官儿这事儿,一朝天子一朝臣的。”

“实话,我有姐妹就是傻,感觉能拿到这样的机会就是上天开了眼。后来她怀孕了,公司跟她解约,她带着孩子去找那个人,那个人也不认账,连钱都拿不出来。后来赶上反腐还是什么的,那个人被关进去,我姐妹的人生就相当于彻底被毁了。”大提琴手也细声细语地跟他们念叨,“所以后来我听说什么会所来了哪个局哪个处的,我都敬而远之。谁能知道他们头顶什么时候变天,万一出事了再牵连到自己。”

“那是扫除组织内不正之风。”薤白心平气和地补充说明,“这个行动一直都有来着。”

“好家伙,你不会是党员吧?”另外两个人都惊了一下。

“我不是,我家那位是,经常开党组织会议,还要学习组织内部的先进思想。本来我也想申请入党来着,但是感觉自己觉悟没到位。”薤白惭愧地说。

“蒲神思想觉悟要是没到位的话,我们都得回炉重造了。”大小提琴手同时感慨。

这时候第二男主演从他们面前经过去拿一杯茶饮,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把他们当空气一样忽略,回到他自己专属的遮阳伞下,戴上了降噪耳机。

“也不知道他拽个什么。”小提琴手开始跟薤白告状,“当初上综艺的时候我们给他伴奏,事先彩排的时候其他音乐大师都知道跟我们来打个招呼,就丁昆一个人我行我素谁都不鸟。我们想找他要个签名都会被翻白眼儿,经纪人把我们全都拦住,说什么丁昆的签名是不能随便给的。嘁,谁稀罕要啊。”

薤白看着远处的丁昆,若有所思地喃喃道:“那感觉他跟当初的我还挺像的。”

“跟你像?别逗了蒲神,丁昆那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和你哪里像了。”大提琴手又开始补充细节,“我听说他家庭情况特别不好,但是爸妈就是一门心思让他学钢琴,好像是因为他确实有天赋,被大师看中,爸妈就觉得能指望着儿子弹钢琴给他们弹出一片新天地了。砸锅卖铁去中央音乐学院,靠着奖学金和国家资助又去维也纳进修,但现在还不是来娱乐圈跟我们抢饭吃。”

“这不是还挺厉害的吗,说明人家弹钢琴确实牛逼啊。”薤白没听明白这其中的黑料在哪儿,“况且砸锅卖铁,也不算羞耻的事啊根本。”

“如果只是这样那确实没问题,但他实在是太拿自己当大牌耍了,可瞧不上我们这些在艺术界混不下去退而求其次来做有专业能力的演员的了。要我说,他要是嫌弃,那他就别来啊。结果呢?呵呵,这不还是为了钱来了吗。”小提琴手添油加醋地说,“真要是清高,那就应该靠钢琴吃饭的,清高到底。你知道吗,他说自己除了斯坦威,别的都不碰。我可真是呵呵了,听同行说,他自己在家练琴其实都是雅马哈。他家到现在明明都还是很穷,穷人要有穷人样子吧,你看他那一身名牌,把自己包装成这样,不嫌累吗。”

薤白越听越觉得心虚:“别、别这么说,我也喜欢名牌来着……而且我很理解他喜欢斯坦威,我家里有架斯坦威来着,摸过之后就觉得其他的钢琴都差点儿意思。”

“你别往自己身上套行吗,你是真有钱,有钱当然要买好的东西。”小提琴家又拍了一下薤白的肩膀,“而且我靠,你家居然有斯坦威!?那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吧,柜式的?”

“三角的。”薤白确实有点儿炫耀的意思,“我家那位送我的生日礼物。”

“我去!”大小提琴手二位惊叹不已,最后他们的话题又回到了“找对象就得找个有钱的”。

短暂的休息结束后,下午的拍摄开始了,拍电影不同于拍电视剧,找的每一个群演都是有点儿演技在的,每一个镜头要雕琢好多遍。光是一个喝矿泉水的镜头,薤白反复重拍了四遍,喝到最后已经想吐了,却还是要演出口渴到快死了的样子。他最后伸着舌头够水瓶子里最后那几滴,喝完还不舍得扔掉瓶子,走到下一个定点的时候又把空瓶子拿出来晃一晃滴出来一滴。导演喊卡的时候,现场助理下意识地又给薤白拿了瓶水,薤白盯着他愣神,助理才反应过来:“嗐,我还以为你真渴了哈哈哈……”

拍摄进入正轨的这段日子里,薤白和剧组大部分人关系都处得不错,有了日常聊天的演员工作搭子不说,平时还能跟剧组的人打打牌聊聊闲天儿,最重要的是,薤白自我感觉和几位导演之间关系也不错。让他最为惊讶的就是范建国也始终没有给他摆脸色,他们之间的交流一直围绕着工作,保持在专业性的沟通上,听得出来范建国没有任何偏心或是坏脾气,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说的每一点薤白都很认同。偶尔他们也会争论一下关于镜头语言方面的问题,薤白怀有强烈意见的时候,会想方设法地把自己的思考说给范建国听。范建国没有急着反驳,反而会认真地跟薤白讲知识、讲道理,当然如果有范建国也认同的观点的话,他最终会采纳。

与范建国的合作远远没有想象中那样备受阻力,于是在薤白心中,范建国这个形象就变得十分割裂,一半是那个冥顽不化的封建老古董,一半又是这个精益求精的职业电影人。

“你说得对,万事都要辩证思考。”薤白抽空给商陆发视频通话的时候,对商陆感慨,“如果范建国之前没有做那些小人的行为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成为我最敬佩的导演。”

“看来跟他合作感觉不错?”商陆笑着问,“我看了你们的剧本,在近些年来看确实算很不错了,已经开始期待成片了。”

“是啊,而且这个剧组的氛围也特别好,大家都互帮互助的,除了丁昆。”

“丁昆是那个钢琴家吗?”

“对对,就是在维也纳开过个人音乐会的那个,以前好像在这边的歌剧院也举办过个人音乐会,虽然票都是发给国企单位的。”

商陆好像有点印象:“这个人怎么了,不合群吗?”

“是啊,在现场也不跟别人说话,拍对手戏的时候他台词也不太好。导演一说他的口音问题,他就会说自己在国外呆久了,汉语变得不会说。真的搞笑,他说的明明就是地方的方言,我看他应该是没有上过什么文化课,所以不太会说普通话。”

“他要是说不会讲中文,你就跟他讲英文,看看他英语什么水平。”商陆给薤白支了个损招。

薤白一下就被逗笑了:“这么损的事儿我才不干。对了,我们定下来四月去维也纳出差,6号到13号,一个礼拜。好像是租了维也纳音乐厅的小厅拍摄,然后再去国立歌剧院取几个景。”

商陆愣了一下,但反应很快:“维也纳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四月份是好时候,不冷不热的,工作的话正合适。”

“嗯。”薤白勉强地笑了笑,“但是今年就不能去东京看樱花了。”

“还有来年啊,这又不是什么每年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的纪念日……”薤白话说一半,鼓了鼓嘴,委屈地蹲在原地,“工作真是烦。”

“你刚说四月六号开始一个礼拜是吧,我看看我的工作能不能调整一下。”商陆立刻检讨对策,“只要对撞机那边不出什么大问题的话,我离开一个礼拜应该不叫事儿。”

其实薤白就是想到了商陆说不定会跟来,所以故意激他一下好让自己的小算盘成立:“嘿嘿,那我等你消息,不过要是太忙的话不要勉强。反正我过去拍戏应该也没什么自由时间。”

“那我就去旁观你拍戏,做你的临时助理。”商陆笑着安慰。

“蒲神,有人找!”这时剧组的人过来喊了一声,薤白扭头先应下,然后和商陆道别:“我要回我工位了,今天估计又要到很晚。你记得吃晚饭。”

“我知道,放心。晚饭张航约我来着。你去忙吧,累了就给我消息,我接你回家。”

“嗯。”薤白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视频通话,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着场助小跑了两步:“范导找我?”

“不是,来了个领导,好像是来这附近视察工作,碰巧经过,就来看看。”场助给他指了指人群的方向,发现向来都随心所欲的剧组,此刻竟然整齐地排排站,正在听领导讲话的样子。薤白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后排,奈何他个子高,长得也出众,站在后排之后整个队伍的中心也就跟着移动到后排。领导的发言稍微停顿,并且和薤白对视了一下。

这一对视,把薤白吓了一跳,来者竟然是侯庆。

“侯常委怎么……”领导发言结束之后,侯庆的秘书叫薤白跟他走到一处背人的地方,那里侯庆正在等着他,两个人就这么慢慢悠悠地压马路,薤白忍不住问侯庆的来意。

工作日的泰安道并不像节假日那样热闹,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将整条街压得像是一张明信片,阳光从枝叶缝隙里落下来,仿佛百年光阴斑驳地洒在地面上。

伴随着树叶哗哗声,侯庆娓娓道来:“有些红头文件就算是下发到基层,能不能落实也是另一码事,我不放心,还是觉得应该亲自多看一看。这边的政府办事拖沓,不叮嘱着,就会落后下来。不过没想到你们在这边拍戏。”

薤白这才反应过来这条街道上有很多机关办公室,侯庆出现在这里其实并不奇怪:“嗯,范导想要安静的地方。”

“我听说范建国这个人啊,很守旧,他怕是属于不支持同性相爱的那个群体。你和他实际合作,有没有受委屈?”

“没有没有,工作是工作嘛,我知道范导他的毛病,所以也不会故意往人家不接受的地方来回捅刀子。”

“你这么明事理,可真让人觉得商陆那小子是赚到。”侯庆温和地笑了笑,“谈及商陆,他最近怎么样?还是在忙光影的业务吗?”

“嗯,而且他还要写博士论文,您也知道甄教授,那人对商陆很严格。当然也是好事吧……”

“我前阵子看了你们一起录制的综艺,商陆和张航,你和王曜华,在节目上走得都很近。节目很有意思,我偶尔听底下的人也都讨论,说谁唱歌好听,谁有默契的。”

“哈哈,综艺嘛,主要是娱乐大众。大家说什么做什么,都有一个大概的剧本在。”薤白紧张起来,毕竟在他面前的可是差点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就要了商陆他们整个研究室的人的命的冷血杀人犯。

但是侯庆面对薤白的时候,总是以很温和的笑脸相应,并用很真诚的语气交谈:“那么实际上呢,现实中,你觉得商陆和张航的关系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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