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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include “277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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薤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关系说近也不近,都是旁旁旁系的远方亲戚了,但说远又不远,毕竟还真的是亲戚。“侯常委在担心什么吗?”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么干脆将话题的重心转移,薤白一脸担心地问侯庆。

“还是你直觉敏锐,实不相瞒,我上午去视察了CBL在开发区的工程项目。最近有些货物频繁运送到那里,大致调查一下就能知道那又是一些跟核物理相关的材料。张航是在做很危险的事情啊,他那个人你也许不大清楚,那是个从小就有可怕的抱负的人。妄想着用极端的手段来对现实进行一场肃清。上一次地震的震源,还不就是他们的研发基地,光是想象一下他试图做什么,我们就毛骨悚然。”侯庆的语速很缓,句句到位。

这样反而让薤白很好奇在侯庆看来张航他们到底是要实现什么,“什么……意思?”

“你知道最近我们在彻查各个地区的用电量,查清局部用电量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这就是在消耗有限的资源,而占据这些资源的企业,就是CBL。”侯庆停下步子,转过身看向薤白的时候,面带愁容,“薤白,我尊敬你是位有思想、有能力、有判断力的年轻人,在你看来,有什么是需要一天就用掉几乎一个省整整一个月的电量的?”

这个量级同样震惊到了薤白,他隐约觉得商陆也是不知情的。

侯庆精准抓住薤白那片刻的动摇:“你曾经来找我诉说命运不公,那时候你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总是有人针对你们。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并不是针对,而是利用,他们一面花言巧语的利用你们的能力,一面过河拆桥、借刀杀人。当然了,我也是认为你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毕竟在你看来,你们年纪相仿的人更为亲近些,你会下意识认为你们才是自己人,他们不会骗你们。我同样相信你的判断力,所以我不会逼迫你轻信我的话。只是你要在心中时刻铭记,对人,哪怕是你心中的自己人,也不可百分之百的相信。”

“侯常委,所以CBL到底是在干什么,那么夸张的用电量……到底是在干什么?”薤白在送侯庆上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很难说,也许是大量的高精度的计算,考虑到他们在研究核聚变,这点用电量也就不稀奇了。”侯庆说完,还要表现出一副说漏嘴的样子,看着薤白,“当然这些都没有得到考证,我们目前仍然没有申请到能够进入CBL开发区的许可证。”

薤白目送侯庆的车开远,之后他立刻给商陆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能过来吗?晚上可以来接我吗?”

收到薤白的消息的商陆,首先想到的并非是薤白突然想见自己。

“出什么事了么?”正在张罗着给铜锅里下鲜切羊肉片的张航,余光看到商陆的表情,试探性地问。

商陆给薤白回了条“十点过去”的消息,然后跟张航说:“接薤白下班,今天没法跟你喝酒了。”

“那正好,给他打包几个烧饼捎过去。”张航一点儿不介意,“反正我来找你也是随便聊聊,吃饭才是重点。”

“你说你,好不容易跟泉教授确定了关系,还不趁着他还在北京的这两天,跟人家好好磨合一下感情?难不成你是真等着距离产生美了?”商陆从自己面前的小铜锅里捞出来刚刚张航给他下的肉片,“约会怎么样啊?听说你带人家爬长城。”

“对,我是想跟你说这个事儿。你去过长城么?”

“去过啊,小学……五年级吧应该,学校组织去的。”商陆大口吃着肉,“怎么了?”

“小学五年级?总不会是在学过那篇课文之后吧。”

“《詹天佑》嘛,确实是,我们去看了京张铁路旧址,还有詹天佑墓。”

“你去看过,什么想法?”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硬要说的话,我其实不理解为什么非要挖穿了长城的山体来修铁路。放到现如今,有得是更好的办法。”商陆虽然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带着强烈的国家情怀,但他多少还是为历史遗迹感到惋惜,“长城毕竟是民族象征啊,不过也说不得什么,那时候中国需要成绩,或者说有些领导需要政绩。”

张航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除自己以外的人说出和自己同样的想法,他双眼放光地注视着商陆,“我也是这么想,但泉也说,长城如天堑,象征着防御,铁路则是打通这道防线的勇气,是民族凝聚力实体化的第一步,是伤痕也是缝合。他说无论是长城还是铁路,都是文明的一部分,所谓的历史不是要完好的保留,而是应该被记住、解析,然后继续书写,让历史具备脉搏感。”

这段话给商陆带来极大震撼,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张航:“历史的脉搏感,这话太牛了。要不人家是教授呢,这思想觉悟,应该入党。”

张航又为这句话而笑出声,然后拿起手边的洛神花茶给商陆满上,“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爬长城吧,我想想,秋天的时候怎么样,那时候满山红叶,一定很壮观。”

“可以啊。”商陆喝了口饮料,继续吃起肉,“对了我四月初要跟薤白去一趟维也纳,去一个礼拜,有事你就直接找我们研究室一个叫贠伟辉的,白小一认识他。”

“说起这个贠伟辉我也不是很理解,你为什么还要把他留在研究室?当初是他试图对公安系统里周莨菪的服刑记录进行修改的吧,我印象里。”张航随口说出这个在商陆看来完全就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的事情。

商陆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张航:“试图?要不是他,周莨菪怎么可能会被减刑?”

“有没有他,周莨菪都会被减刑。”张航平静地反驳,“你仔细想想,再怎么说,服刑记录这种东西被篡改了,狱警会不知道么。他在监狱里实际上是什么表现,那还需要翻小本子去查看?当初周莨菪被减刑的事,我们事后查了查,背后也是老宋在操作。说白了,老宋当时为了升正部,已经到了为自己创造一个政绩的地步了。但是一切都不能进行得太明显,最好的方法就是放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人出来去给他钓大鱼。不过怎么说呢,这个贠伟辉也确实做事极端,我以为你会觉得留着他是个后患。”

“我也这么想,但薤白觉得……贠伟辉做出那些极端的行为是因为精神分裂。”商陆憋屈地捏着杯子,“怪的就是他后来精神分裂就没再犯过了,这个病也是跟精神压力和大脑发育有关,现在的他跟以前的他完全像是两个人。”

“你能想得通就行了,那么之后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让他帮个忙,待遇都好说。”

商陆越听越觉得不对:“我怎么感觉你这就像是来我这儿挖人的呢。”

“那我只能说你的感觉没错。”

两个人的铜锅正在咕噜噜沸腾着,商陆透过热气看着张航:“你来找我吃饭,是要嘱咐我什么?”

“聪明人啊,怎么看出来的。”

“贠伟辉的事情你肯定早就知道了,偏要这个时候告诉我,是想让我长长记性吗。还是想要让我明白我们的很多行为,自以为是机密,实际上早从最开始就暴露了?”

张航挑起一筷子肉,和着麻酱扒拉进嘴里,吃得很欢,所以旁人看去也不会觉得他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泉也离开之后,下一次实验开始之前,估计会有人再来暗杀我,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我有办法对付过去。无论你们从谁那里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信,无论是谁闯入你们家的门,都不要紧张。等到形势差不多稳定下来,我会再联系你们。”

商陆突然就没胃口了:“你有办法对付过去?你知道是谁,要从哪儿,要怎么杀你吗?要是马路上突然来了个疯子无差别杀人,你要怎么对付?”

张航给商陆添了一筷子肉:“吃。”

商陆重新拿起筷子,怒气冲冲地大吃特吃。

“要真是无差别杀人的话那可太容易了,但他们要是真打算来针对我,应该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你还记得两年前在晚宴上发生的事情么,那时候我们不也好好活下来了,虽然杀了萧继成的部下让他一直都很难过。”

“那这次还有可能是萧继成吗。”

“当然有可能,我的老朋友了。”张航说着,笑了一声。

“你就没想过要让萧继成……放弃和你敌对?”商陆其实觉得这件事很靠谱,只要告诉萧继成他的家人都遭受了什么非人的对待。

“我不打算让他放弃,不然我就丧失了最好的眼线。你别看萧继成对我的那个狠劲,但他的行动我可以摸得清,有时想想他会怎么动手,还是挺有意思的。”

“你是真有病。”商陆生气得连啃烧饼,“所以你就来给我打预防针?”

“对。因为我……呵呵,我判断不出来你在听说我出事之后会做出什么举动,万一咱俩部署得发生了冲突,就有意思了。所以还是提前告诉你,要冷静,商陆,要冷静。”张航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

那顿饭很早结束,商陆拎着两大袋子的烧饼,开车前往天津,在九点多的时候抵达薤白拍摄的现场。当时正好赶上拍摄,商陆没能走得太近,他就跟来应援的粉丝们一起站在几十米外的路边,远远看着在聚光灯下的薤白。

当时薤白一个人失魂落魄地拎着酒瓶子走在夜幕下,走两步踉跄一下,最后靠着石柱,呆呆地望着远处。

虽然周围一圈摄像机和滑轨让商陆看着很出戏,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象如果是现实中的薤白这样无助的一个人走在路上……商陆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窒息,所以决定听从张航的建议,这一次无论听到什么事都不会插手。

当日拍摄结束的时候,薤白和剧组的人鞠躬道谢,然后径直跑到商陆面前:“刚在拍戏的时候我就看到你站在这儿!你这拎着的是什么东西啊?”

“说出来你都不信,”早些时候和商陆提前汇合的司半夏用调侃的语气说,“是烧饼。”

薤白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南门的烧饼吗!正好饿了,先给我一个。”

“嗯。”商陆开心地提起袋子,“上车吃吧,晚上风还是挺大。”

“那你俩今天是要回爸妈家住吗?”司半夏又跟薤白确认了一下行程,“明天早上六点集合,得趁着人少的时候去意式风情街那边,可别迟到了。我要去哪儿接你啊?”

“没事,我送他过去。”商陆向司半夏承诺着,顺便帮光顾着吃烧饼的薤白系好了安全带。

“今天叫我来是出什么事了吗?”车子开起来之后,商陆看薤白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

“今天侯庆来了,感觉他来得很刻意,好像就是来找我的。”薤白开门见山地说,顺便将侯庆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大致给商陆重复了一遍,最后说出自己的看法,“他好像是在给我洗脑一样,试图扰乱我的判断力。所以他有可能是知道我其实是卧底在他身边的人,但他不在意,想要给我洗脑成双向间谍?”

商陆把车慢慢停在一个没有什么人经过的路边,抱起双臂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如果侯庆给出的数据没有夸张,那这个用电量确实已经是可怕的级别了,但是这种程度的用电,电力局肯定会首先发现不对劲,然后予以警报。但张航那边看起来并没有这方面的顾及,也就是说电网那边是自己人。同时电网又不是侯庆那边的人,因为如果是的话,侯庆根本用不着花这么久的时间去调查用电量。”

“所、所以呢?”

“侯庆是在担心支持率的问题。”经过几番假想之后,商陆猛然间想到这一点,然后结合晚饭时张航说的那番话,得出结论,“领导班子要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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