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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include “339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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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新中国成立后不久,导全民族走向胜利的领导人逐渐形成了夏天到北戴河办公、休养的惯例。表面上是避暑,实际上也常会在那边进行一些工作上的讨论和非正式沟通,有些内容未必会以公开、正式会议的形式留下痕迹,但往往也会对后续的大政方针产生影响。后来夏季到北戴河活动这件事儿就慢慢成了传统,外界也习惯性地把这一时期的高层活动统称为“北戴河会议”。

这些商洋曾经是不知道的,但知道这件事的这一年,他就已经踏进度假村了。

真是魔幻的人生。

他想着,把行李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可能是因为自己只是个小角色,给他安排的不是海景房,看上去跟蓟县几十块一晚的农家乐差不多,窗户对着一片荒地,屋里只有一张床,并且似乎是那张床正在散发一股霉味儿。

真好奇大佬们都住什么房间啊。他决定不再整理行李,而是推门出去找找看有没有熟人。

溜达了一下午,唯一算得上熟人的也就是在能源局认识的一个领导秘书,小哥儿和商陆差不多年纪,大概率也是精英那一挂的,商洋每次和他聊天都会被他带着话题。

秘书带着他去附近海岸看看有没有出海打渔的渔船,商洋不是故意胡思乱想,但他总觉得这个时间点出海得的话,说不好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想到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他不能冒险,于是拒绝了秘书的登船邀请。

秘书笑得够呛:“怎么你是觉得我会把你推海里去?什么仇什么恨啊我居然要那样做。我寻思着逮到新鲜的鱼,晚上跟领导炫耀一下呢,年年都有人这么搞。”

“这样啊,我还是低调一点,我怕枪打出头鸟。”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想不想要成绩,想要成绩的话你得跟领导搞好关系啊。我看你平时跟我们局长聊得挺开心,还以为你就是想走显眼包的战略。”

“什么啊,我平时跟武局长都不怎么聊,就是他说话我听着。”

“你牛啊,武局长说话那么无聊你都能听得进去。”

商洋叹了口气:“从小一直这样,习惯了。”

秘书终于不再兜圈子,直接说出口:“你知道武局长为什么同意带你来吗?”

“不知道。”商洋实话实说。

“因为你是商陆的弟弟,他拿你当人质的,后天大佬们陆续来了之后就会办公开会,到时候常家的人要是态度强硬,说武局长不遵守当初约定好的计划,要闹,武局长就会把你拎出来挡着。”秘书说得通俗易懂。

商洋又一次目瞪口呆,他想象中的尔虞我诈似乎在体制的世界里一点儿没有,那些深奥的话术更是起不到作用,他皱着眉看着秘书:“我怎么越来越觉得大家都不太适合这种官场了,你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是怕我听不懂还是怎么着?话说你这就把你局长的小算盘给抖搂出来了?你别再是卧底吧?”

“哈哈什么官场,不就是混个铁饭碗吗。再说了,我也看不惯武局那样的,左右吃回扣,谁的便宜都想占。他根本不想管新不新能源的,就是觉得局长的位置能混一天是一天。”秘书说起武局,满脸嫌弃,“你不觉得那样的领导特别废物吗,不做实事的领导,就该给他掀下去。”

“那样估计没几个人能做领导了……”商洋无奈地说,“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也谢谢武局看得起我。我虽然是商陆的弟弟,但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我都比不上他,想来常家的人更不可能把我当回事儿了。”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商洋还是很期待能在这里看到许久不见得常山来着。可惜直到开会前的那一天,商洋都没看见哪个大佬。

“虽然说我知道大佬肯定不会跟我们这种庶民住在一起吧,但是这度假村居然有这么大?大到我在这儿转悠两天了居然都碰不到一个人?”有点破防的商洋,跟商陆打电话抱怨,“这两天见到的最大的官儿,除了纪委书记,就是能源局的局长。”

“侯玥瑶和侯庆呢?没到场?”商陆有些纳闷儿地问。

“没有啊,姚姐说今年她爸不参加。”商洋站在海边,看着冷清的沙滩,“难道说他们避暑就是在酒店里呆着?我那屋子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自己要发霉了,不知道行政套房是什么样。”

商陆劝商洋不要心急:“你这样,去找酒店前台,说你要换个屋子,钱的事都好说。如果不答应,那就前台叫他们经理过来,再谈条件。”

居然还能自己主动要求换房间!商洋立刻按照商陆的建议,找前台的人提出要换房的要求。

“不好意思先生,这段时期不能随便换房间的,而且行政套房已经满了,实在是抱歉。”

“钱的事都好说。”商洋把商陆教给他的话,原封不动说出来。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先生。”

“那把你经理叫来。”

很快酒店经理就小跑着过来,态度还算和善:“我们也不是不想帮忙,但是这个时期就是这样,房间都是订好的。尤其是现在正处于疫情,这样也是方便管理。”

“你说吧,你要多少才给换。我房间根本不是给人住的,不去告发你就算是很给面子了。”商洋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你说个数。”

“真不是钱的事。”经理有些心动了。

“有什么事情不是钱的事?”商洋抓住这个动摇,继续追问,“而且今年夏天,这边来了多少人,我比你清楚。你们的套房不可能满了。我要是你的话,我就会好好想想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这么年轻就可以在这个时期住进这家酒店。”

经理沉默了几秒,走到前台的电脑前看了眼屏幕:“给您开普通套房可以吗,房间号610。”

“非常感谢。”商洋用商陆给他开的亲属卡支付了差价,拎着行李到六楼,出了电梯就看到了薛石然的秘书王砚秋。

王砚秋在看到商洋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问:“你什么部门的?”

“纪委。”商洋故意没有表现出紧张感,哪怕他的心脏都在发抖了。他简单回复完,拉着行李和王砚秋擦肩而过。

王砚秋又拦了他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商洋。”

“我就说你看着眼熟,商陆是你亲戚?你俩有点儿像啊。”

商洋着实没想到自家老哥居然被主席身边的人牢牢记住,他以前还觉得他哥没有薤白哥那么火来着。不过这里要是回答了对方,说不定会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暂时没有回答:“不好意思,我还赶时间。”

他头都不回地径直朝房间走去,进屋之后只剩下紧张,他立刻给商陆发消息汇报了这件事。

商陆不仅没有说他哪里不对,甚至表扬了他,还转过头跟薤白说:“商洋刚见到王砚秋了,没寒暄,也没给好脸色哈哈!”

薤白笑不出来,他想到之前王砚秋联手侯庆想要干掉商陆的那档子事,就心惊胆战。“怎么才过去两天就开始树敌了呢,不是叫他谨慎吗?”

“要是这点压力都承担不了,也可以让他趁早放弃体制内,不是也挺好。”商陆不以为然,还觉得挺好玩儿,跟商洋发消息发得很密。

可能是好久没跟商陆聊这么久,商洋终于不再紧张,鼓起勇气打算出门看看行政层都住着谁。刚出门,他就看到斜对面房间的门被打开。

常山是骂骂咧咧走出来的,出来之后看起来还在气头上,但转过头看到一脸懵逼的商洋之后,顿时愣住。

“靠,小洋?”常山伸手拉着商洋的胳膊,把他又拽回刚刚才出来的房间。

“你是把你的脾气落这儿了?还知道回来。”屋里的人听到开门声,张口就讽刺,同样是骂骂咧咧到玄关,看到常山拉着的人之后,也愣住了,“这小孩儿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

“能不眼熟吗,这特么是商陆的亲弟弟。”常山把商洋推进屋里,“也不知道怎么来这儿的,怎么回事儿?”

商洋踉踉跄跄到另外那个人跟前,他不敢大幅度抬头,对方给他的压迫感不是一星半点。

“哦,是叫什么名字?”

商洋缓缓抬头,发现这位大哥和常山也有点像:“商洋。”

“陆地海洋啊,你们兄弟名字挺有意思。”对方拍了拍商洋的肩膀,“我听常山说起过你,没想到能在这儿见面。”

“小洋,这是我大哥,常青。”常山想了想,“该叫什么呢,分不清辈分了,要不就叫叔儿?”

“常、常军长。”商洋很懂分寸,向后退半步,恭敬地打招呼,“我也是没想到能在这儿见面,传闻都说您和常局长会来,我也是抱着一丝侥幸,想来看看传闻是不是真的。”

常青和常山对视了一下,前者走进屋里,后者推着商洋跟上。三个人到客厅落座之后,常青问:“你是想找我们来汇报什么?还是商陆有什么话要托你捎给我们?”

商洋愣了一下,其实他也没有想过,但至少他知道这次来的目的:“我……就是,听说最近能源方面的事……就是有阴谋论说这次疫情是一场政局清洗什么的。关于,关于新能源,现在有支持派和反对派。”

语无伦次地说了两句之后,常山笑了一声:“你哥肯定是支持派吧?新能源实验成功,有你哥一部分功劳。”

“所以他让你来,是想让你看看目前两派的势力。”常青点点头,“你和他讲,我们内心虽然支持新能源,但盲目支持也是非常危险的。现在国际上对这方面的话题十分敏感,如果中国单方面推进,甚至会影响到和俄罗斯的关系。”

“啧,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你是想告诉商陆我们不再是一伙的了?”常山又来了脾气,看起来之前兄弟二人也是为这件事吵架。

“我是在阐述事实。这个东西好不好,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但是好的东西不一定是对政治友好的东西。”常青叹了口气,“来之前我们团队也做了很多功课,这个新能源不像核电站,成本比核电站低了太多,大部分还都是专利的费用。专利被CBL攥在手里,CBL在全世界都有分公司,没有政府控制,全凭市场抉择的话,用不了多久全世界大部分能源都要由CBL提供。但CBL不是政府,作为商业集团,它将富可敌国,到时候所有的规则都要被重写。那些靠石油产业活着的国家,面对失去绝大部分市场的局面,一定会拼命反制,到时候国家之间的竞争会进一步被刺激,基本上就是混战的局面。到底哪个国家想要这样的未来?至少我亲口问了,目前盟国都不愿意。就算拿到联合国去谈,也很难被支持。

“没有盟国支持,光是我们,那是会被打成筛子。”

常青说完,商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常山冷笑了一声:“你他妈就是被老爷子洗了脑!是不是他跟你提了条件,你以为我不知道?在新能源上保持中立,他就愿意再分你一部分军权。你就说是不是?”

“常山,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这不是意气用事,我这叫相信科学。”

“你尽管相信科学,但你不懂政治。”

商洋看着兄弟俩一来一回,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记得薛石然和薛石川也是兄弟,但兄弟二人似乎是决裂的关系,也许他们决裂也是出于观念上的不和吧。商洋想着,就开始劝架:“求同存异!这不是,中国传统美德吗。”

“什么跟什么啊。”常山皱了皱眉。

“我看他的意思是我们都可以有不一样的观点。”常青叹了口气,“说起观点,虽然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想立刻认同新能源,但我也不想就由着薛石川胡来。这次我不是来谈和的,而且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新能源,而是疫苗和治疗性药物的事情。”

常山补充了一句:“还有取消核酸检测和隔离政策,恢复航班。”

“步子别迈太大,小心扯到蛋。”常青在旁边教训着。

“多少外企都撤资了,航班再不恢复,中国市场又要倒退二十年。我是真不明白了,为了杀敌,他竟然愿意自损八千。封锁经济通道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常山愤怒地说,“是对国际化过敏吗?”

“薛家掌握的国企能拿到更大份额,这就是目的吧。不过没想到薛石川还会想着薛家的事,很稀奇。”常青回忆起张航对他说过的有关薛石川的过往,“原本以为他会跟家族势不两立,尤其是跟薛石然。”

“对了,说是薛石然重病,这事情是真的吗?”商洋听到关键字,突然想起来问一句。

“假的。”常山沉重地说,“他带着张航去跟薛石川谈防疫政策的事,结果那晚被薛石川投了毒。因为张航去世了,所以很多人猜测薛石然也死了,实际上薛石川早就安排好了治疗团队,薛石然根本没病几天。”

提到张航去世,商洋的情绪瞬间低落下去,语气也跟着一起深沉:“所以真的没可能是他们兄弟俩一起陷害航哥吗,明明这么多年来航哥都在帮薛石然巩固政权,结果居然是被套牢了。”

常青观察着商洋的反应,意识到这孩子似乎是跟张航有点亲近,不过没有亲近到可以得知薛家的秘密的程度。

是出于保护吗?

“哦,你也认识张航。”

“我们算是远亲,过年的时候他会来我家拜年。”商洋不自在地摸了摸胳膊,“但是他去世,我们谁都没能去参加葬礼,这个该死的疫情……”

常山拍了拍商洋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才问:“你这次是跟谁来的?侯玥瑶?”

“哦,是跟能源局的武局长。我最近一直在审查能源局的工作,跟局长走得很近。”

“小武居然把你带到行政层?”常青表示不可思议,“那个软柿子,也有能耐了。”

“不是,是我哥……是商陆,他让我自己升房型,不然会被边缘化,什么重要的人都碰不到。他说的对,我刚来就遇到了你们。”

“你哥真是个神人啊,不在这里都感觉好像在影响这里。”常青来回看了看房间,“我又要怀疑这里是不是有窃听器了。”

“没有,有就太方便了,根本不用我来,我哥他们远程都能听到了。”商洋象征性地笑了笑,又把话题拉扯回去,“但是如果按照常军长刚刚说的那样,大家其实都不赞同新能源,那今后新能源会就这样不再被推进吗?”

“我至少会保证新能源能够继续发展,在这个过程中逐步调整和盟国之间的平衡,让人慢慢接受这个新的概念。但是不管怎么说,一场革命就会意味着很多人的牺牲,不一定非要是血雨腥风的那种,很多产业链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失业人群也会上升到无法想象的地步。如果革命非要一步到位,那受苦受难的只会是人民。”常青说完,看向常山,“这样说你还满意吗?”

“什么屁话,说的好像你真的在乎我怎么想的一样。”常山白了大哥一眼,但是也没有再说太多难听话了。

常青笑了,随后再对商洋说:“明天开始会有一些商谈会,小武恐怕不会去参加太多,但是这些商谈会的好处就是你可以随便去听。其实也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我建议你不要发表意见,发表意见会被针对,只是听听的话,没有人拦着。”

正如常青所说,转天开始,度假村的会议室全天开放,随便走到哪一间,都能听到有人在“商谈”。一部分商谈像是在密谋,声音很小,如果会议室里来了生面孔,他们就会立刻终止话题。但也有些商谈更像是在做戏,声音大得连关上门都听得一清二楚,而且字字句句都透着争执的火药味。那些激进的人甚至会突然开门,随手拦一个路过的人拉进屋里,硬让人听他们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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