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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include “357t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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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纽约的航班是从东京出发,落地后再去曼哈顿,为了留出一些余量,商陆他们决定早些回东京。出发那天,商陆叫家人不要特意来送,所以就在家里告别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两天就要走了。张巧智以前从没觉得自己会对商陆产生什么“舍不得”的情绪,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这种变化,她不想让商陆多心。“小白也要跟你去曼哈顿吗?飞过去一趟也挺远了吧。”

“没事,头等舱,空中的移动套房呢。”薤白笑着说,“再说,他要过去两周,我不想分开那么久。”

“也算是变相去旅个游了。”经过两天和老朋友的相处,许若琳的精神状态也不再那么紧绷,“回头要把夜景拍下来给我看哦。”

“哈哈,当然没问题。”薤白承诺着。

“那我们走了。”商陆说完,拍了拍商洋的肩膀,没有过多嘱咐。

但商洋已经不再需要叮嘱,他明白肩膀上的重量:“一路平安。”

商旻站在商博强的身后,牵着商昱,两个小孩儿昂头看着大人们之间的对话,全然不理解这又是一场离别。毕竟在他们的世界中,商陆和薤白仅仅是偶尔会出现一次的人。

“旻旻,昱头,说再见啊。”张巧智催着两个孩子。

小孩儿朝他们挥了挥手,小声说着“再见”,得到了一声“拜拜”。

“走吧,别赶上堵车。”商博强最后说,“我帮你们把行李带下去吧。”

“不用,没什么行李。”商陆拒绝着,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先是拥抱了一下商洋,紧接着是张巧智,最后走到商博强面前,单手抱了抱父亲:“下次有机会再一块儿喝酒吧,爸,我们走了。”

家门关上的时候,商博强却感觉心门被打开了。

“哎哟,你这是哭了吗?”张巧智看着商博强那微红的眼睛,忍不住调侃,“你也是上岁数之后情感波动变大了?”

“更年期就更年期,还什么情感波动。”商洋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商博强揉了把眼睛,呵斥他们两声,转身急忙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到地下车库的商陆,上车前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电梯,和薤白笑着说:“这感觉还挺奇怪的。”

“什么感觉?”薤白也笑着问。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好像以前没觉得离开家的时候会有什么留恋感,每次都还巴不得赶紧离开来着。”商陆摇了摇头,“这次居然在想,下次什么时候再回来。”

薤白只是表示赞同地说了声“是啊”,但他们心里都没有数,谁也无法预测下一次会是何时,仅仅是心怀期待。

抵达机场的时候,他们看到郑勇居然在值机柜台附近。在看到他们来了之后,郑勇挥了挥手,小跑着过去和他们碰头。“一直没空见见你们,想在你们临走前过来堵一下,没想到还真堵到了。你们是怎么来的,开车?”

“是啊。”商陆指了指入口那边,“司机会帮忙把车开回去。”

“勇哥,是有什么事吗?”薤白主动问。

“没什么,没什么事。”郑勇话虽这么说,但又欲言又止。

薤白叹了口气:“张航的事我们也不清楚原委,但他还活着的话,算是个好消息吧。”

郑勇就知道薤白能看出自己想要问什么,他充满感激地看向薤白:“最近局里上层的人都在研究宪法建议的事,没有太关注小航那边具体是要做什么。你们如果知道什么情报的话……”

“别在这里说。”商陆拍了拍郑勇的肩膀,“等我们先值机。”

拿到机票、办理托运之后,商陆他们带着郑勇找到一处VIP候机室。整个候机室都没什么人,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压低了声音交谈。

“现在不需要把目光过多放在国际问题上,时候未到。你在局里也不要表现得太焦虑,按部就班、一切照旧就好。”商陆对郑勇嘱咐着,“你们局里也有些薛家派系的人在,你就这么突兀地来机场,肯定会让他们警惕起来。一会儿你就不要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了,等我们走了之后再出去。”

郑勇听出商陆这次回国是为了安排一些事情,但明显没有安排到自己这里:“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也可以帮忙。”

“我知道,但是我们最好不要直接联系。”商陆朝郑勇笑了笑,“嗐,别担心,不会出事的。”

郑勇是在商陆他们的航班起飞后才离开的,回到局里的时候,他看了看部下们忙碌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即将发生什么。

仿佛疫情结束之后,众人就那么平静地过渡回了疫情之前的样子,哪怕所有人深知那已经是不可能了。

大量企业面对现金流紧张,只能通过裁员的方式来止损。失去工作的员工开始和还没找到第一份工作的年轻人竞争,可中年人哪里有优势,只好用一些体力劳动来缓冲,比如说工地,比如说外卖。还有一部分人决心要创业,路边摆摊的小商贩又多了起来,很多曾经注重市容市貌的地方不得不改变战略,将摊贩也化作城市容貌的一部分。

自媒体也开始带起新节奏,不再像曾经那样宣扬大厂的待遇有多好,而是更注重普通人的低精力、低成本生活。影视圈反而开始带出更多“重生后我成为总裁夫人”之类的白日梦作品,这类作品流量极高,也就有越来越多人效仿制作,大部分作品都做成重复的内容,甚至用重复的演员。

经济停滞,文化停摆,社会的主流风气不再是天天向上,而是想办法摆烂。当年轻人也说出“多活一天是一天”的时候,仿佛预示着社会已然成了一具空架。

可即便如此,人们打开社交软件,看到的永远都是大数据计算下给他们推送的“猜你感兴趣”。信息茧房越来越厚重,导致虽然互联网依旧存在,但一般人依旧看不到世界完整的样貌。

无论是原始社会采集狩猎,还是赛博朋克式的科技时代,人们终究被困在自身的阶级牢笼里,各自尘封。

但这其实并非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们真相,而是这世界根本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共同看见的真相。

吕天晔将运动相机固定在大衣的衣领上,站在小巷里看着不远处那栋低调的小楼。早些时候她从邓红那里收到消息,说文艺界的大佬今晚会来这里跟一个红不起来的小演员进行交易。是什么交易,她问都不用问,都说娱乐圈的潜规则相比曾经已经淡去很多,但就吕天晔所知,这仅仅是光影传媒这家公司上市之后给大众带去的错觉。

成为行业标杆的光影传媒,以一种几乎洗脑式的方法让一般人觉得潜规则已经是过去式,但明白人都对此感到可笑。

人类又没有实现种族上的进化,怎么可能彻底摒弃权力与欲望,又怎么可能放弃财富与自由。

上位者想吃点好的,怎么可能还吃天天都在吃的家常菜,世上可是有大把的山珍海味,又鲜又嫩,喂到他们嘴边求他们品尝呢。

正想着,吕天晔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走下车,她身旁那个穿着黑羽绒服的男人正在跟她嘱咐着什么,随后让她独自走进去。吕天晔此前只在短剧上看过那个小姑娘,总是浓妆艳抹的,看不出原本长什么样,今天一看,确实漂亮。

有这样的皮囊,干点什么不行呢,为什么非要靠潜规则。

吕天晔耐心地等了一阵,三十分钟之后,楼门口那里又有了动静,目标人物搂着刚刚上楼的小姑娘一起走了出来,两个人先后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才……三十分钟?吕天晔看了看手表,露出嫌弃的表情。这种交易前后怎么也得洗个澡吧,抛去洗澡、脱穿衣服的时间,那看来大佬表现得很一般啊。

她等到黑色轿车开远,半小时后楼里又走出来一些像是保镖一样的安保人员,他们在检查过街上没有异样后,才终于离开了那栋楼。

时机已到。吕天晔假装路过一样走过去,在楼门口那里系鞋带,顺手取回了提前藏在附近的收音设备,然后起身离开。

她直奔“工作室”,找到一直在那里值班的冯静楠和赵乐:“线索来了,这次终于没扑空。”

“牛逼。”赵乐接过收音设备和运动相机,开始导出音频和视频,“诶,是谁啊,是那个拍奇奇怪怪小短剧的女配角?”

“对,本人还挺好看的。”吕天晔站在赵乐身后。

冯静楠不解地问:“她到底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取资源呢,不可以去一家正式点的公司吗?光影、青天白陆,不都是挺好的公司。”

“一般人哪儿进得去啊,要求太高了。”吕天晔叹了口气,“这些公司现在卡学历很严格的,基本上只有中传媒、中艺毕业的才有可能过去。或者就是一些长得还不错的高材生。”

“那些小型自媒体公司不是也挺好的,直播间卖卖货什么的,我看不少大哥打赏呢。”赵乐说着,调出视频内容。

三个人听到大佬对小美女说:“再陪我去会所玩玩儿,夏天要拍一部喜剧片,我考虑推荐你。”

他们沉默地看着小美女点头说“谢谢李局长”,然后无声地开始剪辑。

“只有这种口头上的约定,感觉还是不够确凿,夏天的喜剧片是什么?得真的看到演员列表才行吧。”赵乐又问。

“红姐去搞了。”吕天晔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翻看着目前大家实时共享上来的情报。有些胆子大的,直接花钱雇了一批社会小混混,告诉他们干票大的,想办法从目标家里摸出点实物材料。这种完全属于违法的行为虽然被明面上“抵制”,可谁也没有告发,甚至还有人私下琢磨有没有类似的路子。

最夸张的一组,他们直接找到了高官的小金库,里面密密麻麻的现金和金条,看得他们差点儿原地晕倒。

集中寻找证据的活动进行了一个多月后,大年初三那天,工作室的人一起聚了个餐。为了保证大家不会一时兴起说漏嘴,聚餐没有酒精,只喝饮料。聊天内容大多是围绕着这一个多月来大家和AI助手合作的经验,很多人都表示自己其实没干什么,纯粹是听从AI安排,相当于让AI长了腿。

“跟AI合作也算是学到了不少东西,我都想去尝试应聘一个技术岗位了。”郭海涛吐着槽,“它甚至教我现场拆过车啊……”

“不懂就问,现在是所有企业都用上这样的AI了吗?”林慧慧也有同感,她琢磨着照AI这样发展下去,自己怕是真的要沦为社会上的废物一个。

“据说这个大模型的核心算法被卖给了CBL,CBL只把一部分商用化了,所以市面上其他公司的AI还没有这么智能。不过我们用的是陆神加工过的,据说是专门用来搞科研的那种,逻辑推理能力甚至高于一部分普通科学家,强是必然的。”胡跃文加以解释,“不过这还不是最强,最强Agent有名字、有自主判断能力、有意识,强得可怕。当初我和原神在研究所开发特效药和疫苗的时候,就是那个AI在帮忙。”

“还有名字?什么意思……”其他人没理解到胡跃文在说什么。

“对,叫白小一。”胡跃文笑了一声,“还是陆神给它起的名字。”

“天呐,这私心也是没谁了。”一屋子人虽然不知道AI还能强到什么地步,但是他们一听到“白小一”,就联想到了薤白、唯一这种字眼。

“这对CP我能嗑生嗑死。”吕天晔感慨道。

在他们这支民间革命小队正在小聚的时候,以商洋为联络核心的纪委那边终于开始有了动作。他们拿着这一个多月以来陆陆续续从“匿名举报信”中得到的线索和初步材料,逐步联系己方人士,在中国传统节日的这段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时间里,着手针对目标人物逐一收网。

当然了,所谓收网也并非是电影里那种十几个人破门而入、把人按在地上的夸张场面。

至少一开始并不是。

商洋他们在一个多月以来的事先准备当中,捋了一遍流程,搞清楚真正的动作是从一张张审批表、一份份初核报告、一通通被压低声音的电话开始的。那些从匿名举报信里拆出来的东西,不能直接变成案卷里的证据,它们更像插进泥里的标记,告诉他们哪里可能埋着“尸体”。至于“尸体”到底在不在,埋得多深,旁边有没有别的“尸体”,都要由他们自己重新挖出来。

所以商洋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民间革命小队送来的证据全部拆开。

偷拍视频、录音、照片、聊天记录、出入记录、消费流水、房产线索、亲属公司、空壳项目、挂名股权,所有东西都被重新编号,能碰的碰,不能碰的先放一边。来源不干净的东西不能入卷,那就只用来指路,等方向确定之后,再由有权限的人从正规渠道重新调取原始材料。

这件事最难的地方,不是查,而是不能让对方知道他们在查。

薛家派系的人在中央部门里盘根错节,老政治家常阳天那边更不是吃素的。某个人今天刚刚被谈话,明天消息就可能传到另一个人的饭桌上。某个账户今天刚刚被查询,晚上相关公司就可能连夜注销。甚至某个司机、某个秘书、某个看起来只是负责端茶倒水的办公室人员,都有可能是别人埋在他们身边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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