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小七突然痛呼一声,揉了揉被人撞狠了的右肩。
她柳眉倒竖,刚要怒声斥责对方“没长眼吗”,却见眼前是一小少年,面露惊慌,朝她连连躬身,不停道:“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十二三岁模样,虽剑眉星目,却身材瘦削,着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灰衣,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良心犹在,小七不得不闭了嘴。
“算了,你走吧。”她摆摆手,不打算为难一个孩子。
少年闻言,面露感激之色,也不废话,扭身便走,刚迈出一大步,却突然被大皇兄单手按住了肩膀。
少年被压得动弹不得,小心翼翼地扭头,怯生生问:“这位贵人,可否放了小的,小的已给这位漂亮‘哥哥’道了歉,漂亮‘哥哥’也已经原谅我了。”
“拿来!”大皇兄面无表情。
“什么?”少年心中狂跳了一下,面上却露出茫然之色。
“你偷了银钱,拿出来!”大皇兄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小七耳边炸响。
小七赶紧伸手,一摸腰间荷包,脸色瞬间变了:“我靠,没了!”
她立马用怀疑的目光盯向少年:“你偷的?”
少年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目光躲闪,嘴硬道:“没有!”
大皇兄二话不说,直接拔剑,剑尖轻轻一挑,少年的前襟便破碎开来,一个眼熟的荷包从他带着红痕的胸口处掉了出来。
小七捡起荷包,怒瞪少年:“人赃并获,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不料,少年突然脖子一梗:“既然被你们发现了,要打要骂,随便你们!”
一看就是老油条了!
小七登时火了:“小骗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俗话说从小偷针,长大偷金,如今被我们发现了还如此嚣张!我一定要报官,必须报官!”
周围路人听闻,也跟着附和起来。
少年一听要报官,不由脸色一变:“都说了,任打任骂,但是你不能报官!”
“这事不报官,解决不了!”小七边说边拉着少年,就往县衙方向扯。
少年一看来真的,愈发慌了,伸手紧紧抓住小七的胳膊,微微颤抖:“不可以,你不能,你若报官,我就完了!求求你……”此刻的他,一改方才的嚣张态度,怕极了。
小七不为所动:“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现在怕了,不代表以后就不再犯了。”
少年彻底慌了神,那精瘦的身体“扑通”一声跪地,对着小七和大皇兄不停地磕头,砰砰作响,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为什么偷钱?”小七冷脸问道。
少年抬手一抹眼泪:“我朋友生病了,需要钱治病……”
“我不信,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我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少年听了不禁低下头,沉默不语。
小七眼眸一眯,沉声又道:“你又骗我?”
少年赶忙摇头,随后目光犹疑不定,抿紧嘴巴,一副犹豫要不要说的样子。
“你不说,咱们就去见官!”小七又给他加了一把火,作势就要拉他走。
少年猛地甩开手,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般大吼一声:“好,我说!”
吼完这句,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来,声音低落道:“我叫裴铮,是墨舫先生养的男……男……妓。”
说这话时,他不由脸红如血,停顿片刻,又继续道:“我装病逃出来,想为朋友买药,他现在高烧不退,再不吃药真会死的!我不能被捉,我还要回去救他!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但你们若能进得相堂戏班,自然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七闻言,怔怔地盯着裴铮仔细看。
少年虽瘦了点,但眉清目秀,皮肤细腻,再加眉宇间一股傲戾之气,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这就是男妓吗?
裴铮被瞧得十分不自在,忍不住低喝:“你乱看什么?”
“看你好不好看。”小七实话实说。
裴铮一听,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连同脖子都红彤彤一片,活像一只煮熟的龙虾。
很快,又变色龙似的血色尽失:“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没等小七回答,又自顾自说道:“我命不好,但凡有贵人您这般出身,又怎会被爹娘卖身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帮你赎身如何?”小七突然发声。
裴铮一愣,目光中顿时闪过一抹希冀之色,但很快又黯淡下来,声音低低的:“没用的,墨舫先生是当地有名的地头蛇,结交的都是达官显贵,就连当地县太爷也都给他三分薄面,我一小小百姓,即便赎了身,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除非……”
说到这里,他停住不再说了,心想二位贵人也是路过此地,又怎会为小小的他做那种冒险的事,他真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除非什么?”小七追问。
裴铮摇了摇头:“没事的,贵人。”
“最后问你一次,除非什么?只要你说,我便竭力帮你!”小七认真看着他,面上不辨喜怒,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