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渊一把将画扯下来,跌跌撞撞,跑到安王面前,这个葡萄串,全国都只有平安有一个,陆见渊确认过的,只有平安有!
“画上的人在哪?”陆见渊喘着粗气,“画上的人在哪?说!”赤红的双眼,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安王抬眼,模特是他的宠妾,虽然画的时候想的是将军府的漂亮哥儿,但是认人.......他就说这蹄子有姘头!
第几个宠妾来着?好像是一百六十多个,那应该......入土了?
他“呸,”一声“你是他哪个姘头?”
陆见渊听不见他说什么,只是追问着“他在哪儿?说!”
“院子里最大的桂花树,掘地三尺,你说不定还能看见。”安王满不在乎,甚至有些恶劣地说。
陆见渊抖着手,怀里的葡萄散落一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突然从旁边拔出剑,将刀往安王脖子上一横,“你去死,你去死!你给他陪葬!”
等到看见安王倒地,陆见渊缓缓平静下来,或者说,在别人看起来,他平静下来。
没等锦衣卫将他压住,他已经一口血吐出,等有人去探他鼻息,不住惊讶,他已是气绝身亡!
发生在好友身上的事,陈子维无法知情。
他只能感受到,杭宴清今日格外高兴。
杭宴清含着热泪,他该怎么说,这么多年,终于大仇得报!当年,若不是安王不怀好心地追杀,他又怎么会将小维藏在山洞中,小维又怎么会不知所踪,他们如何会分别如此之久?
杭宴清叹命运弄人,好在现在,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他紧紧搂着怀中的美人,亲吻着他的额头,心猿意马。
突然听见怀中的人说,“宴清哥哥,我好像......记起来一点点了。”
杭宴清顿了顿,继续舔着他的耳垂“记起来什么了?”
“我记起来,我们婚后很恩爱,”陈子维头有些疼,他努力回想着,那些零碎的,像是蒙上一层雾的画面“突然闪过一些片段,我记得.......我们成亲的时候,你好想也是这般抱着我,你跟我说,我们会很快有宝宝......”
陈子维断断续续,“宴清哥哥,我好爱你。”
杭宴清,感到深深的绝望。
他颤抖着,只是更加用力地亲吻陈子维,吻他红润的唇,漂亮的鼻尖,“小维,宝宝,我好爱你。”
陈子维记忆里的杭宴清,总是恪守礼仪,虽然总会带他找各种各样有趣的玩意儿,但是从来不会说这样露骨的话。
他捂着脸,原来成亲前后,变化这么大吗?
“什么都不必想起来,小维,漂亮的宝宝,”杭宴清轻触他肩膀上的淤青,病啊,灾啊,都从小维身上走开吧,“我们会有很长久的未来。”
陈子维喜欢动听的情话,笑着蜷缩进杭宴清的怀里。
杭宴清这些日子总是时刻提心吊胆,夜半,突然惊醒,一摸额头,满是汗珠。
香气钻进鼻腔,右手轻轻抚摸着身旁人柔顺的长发,悄悄摸着他可爱的睫毛,蹭蹭他白皙柔腻的肌肤,心中才渐渐宁静。
他挑起陈子维一缕头发,抵在鼻尖,他做了一个,好可怕好可怕的噩梦。梦里,小维想起了一切,怒斥他的恶行,而且......狠心地说,“宴清哥哥,你爱我,就放过我吧。”
梦里他拼命在摇头,他一直在跟小维表明自己的爱意,一直在求他,他跪着,求他不要走,可是小维一直在问他裴光启在哪里。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小维知道裴光启死了吗?应该是吧,然后,然后小维就变成了蝴蝶。
杭宴清想要抓住那只蝴蝶,消失了。蝴蝶,消失了。
然后是断断续续的画面,一会儿是幼时,他和小维,青潋,三个人在一块玩闹,一会是母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想说什么却无法开口,一会儿,是铺天盖地的红,红的腻人,他好像成了新郎,是谁家的新郎?他好像很高兴。
掀开盖头,是漂亮的小维,他捂着嘴笑。喝合卺酒的时候,,小维突然叫了他一声;“裴哥哥。”是裴哥哥,不是宴清哥哥。
再然后.......再然后他醒了。
如何都睡不着,他不敢睡了,怕再做梦,又怕这是梦,他睡了,就醒了。
即使他没有动来动去,还是吵醒了身旁的人。
陈子维伸出手,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陈子维摸到他脸上的泪珠,“是......做噩梦了吗?”
陈子维哼着漠北的调子,轻轻的,柔柔的,权当是摇篮曲。
杭宴清弯着嘴角,他又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却听到一句细小的气音,“好像......好久之前,我也是这么哼曲子给你听。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哪首调子了,真奇怪。”
杭宴清于是又睡不着了。他总是,总是,惶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