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整个世界仿佛被黑暗的幕布所笼罩。燕卿琰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周围静谧得让人有些心慌。
那梦中浓重的记忆汹涌,向他不断冲击而来,沉重得让男孩的意识变得昏昏沉沉。这种感觉很奇特,以前在他的认知里,眼前向来是漆黑一片的世界,可此刻,却似乎隐隐约约能看见些什么,就像是一道微弱的光努力穿透无尽的黑暗。
他感觉浑身热热的,这种热不是那种让人舒适的温暖,而是一种如同被火烤着般的闷热。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那空气中的温度此刻已经对他十分不友好,裹挟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燕卿琰下意识地就想摆脱这种不适,他摸索着下床。由于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他跌跌撞撞地朝着窗边的方向移动,每走一步都有些摇晃。
在他那模糊但开始拥有色彩的视野中,他终于找到了紧闭的窗户。那扇窗户就像是一道禁锢这片空间的屏障,而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推开了一小口。
凉风呼呼地扑面而来,急切地涌入这个闷热的空间。燕卿琰在原地愣愣地站了一会,那凉风中携带的寒意就像一把小刷子,一点一点地清扫着他那昏沉的意识,逐渐唤醒了一丝清晰。
他的身体还有些发软,不过还是努力地爬回床上,男孩缩在被子堆砌起来的小窝里坐着。
好奇怪,刚刚那浑身的热感好像不是错觉,那么这热又是从何而来呢?
此时,月光正好倾泻进来,那道雪白的月光就像一道圣洁的光,真真切切地映入燕卿琰的眼睛。他那双眼原本带着灰暗,此刻似被这雪白的月光一照,竟如同被洗净尘埃般,变得清澈了许多。
不可思议的是,他仿佛看到了世界的色彩。燕卿琰已经在黑暗中度过了漫长的六年,而这一刻,那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的世界的色彩,终于真切地映射进他的眼眸。
这不是妄想,也不是梦中一时的欢悦,这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奇迹——燕卿琰竟然能够看到这个世界了。
于这清醒的月夜之下,燕卿琰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曾经的美丽梦境。
他看到了那片火焰永不止息的沙漠,那里的夜晚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只有一轮明月高悬于天际。那轮明月是如此的明亮,就像夜晚的太阳,将沙漠映照得别有一番景致。
在那个名为卿琰的青年给予他的庞大记忆中,卿琰似乎经常与一个人一起欣赏这美丽的夜晚。他们的相伴,已经经过了很多很多年月,从他们一同诞生的时候起,这种相伴就像是一条潺潺流淌的长河,仿佛会一直持续到这片夜晚都消失不见。而如今他们的分别,跟那漫长的岁月相比,只是万千年岁月中的一刹,显得如此短暂。
男孩微微地闭上眼睛,沉迷于那些逐渐被解析的美丽如幻梦般的长久记忆。这些记忆不再是之前那种一股脑灌输而来的痛苦感受,此刻,它就像深海中慢慢浮出水面的气泡,一个接着一个,里面放映着各种各样的场景。这些场景就像是随心播放的影片,每一个画面都是那么珍贵,是他作为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宝物。
然而,他感觉脸上的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了,热得有些发烫。
看影片会这么热吗?
他依旧抱着那梦中隐隐约约的记忆,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那意识仿佛在现实与梦境间如一片飘摇的树叶般飘荡着,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
在最后的最后,影片中的主角似乎看到了记忆外的他,对燕卿琰说:
[找到主体,脱离无尽的混沌轮回,回到真正的现实中去吧,就算真实会令你更加无法接受。]卿琰看着燕卿琰,眼神中流露出细微的忧伤,最后还是坚定下来,[因为此处只是一个没有未来的牢笼。]
就像影片的结局一般,他只需要接受一切都结束了,不需要燕卿琰的回应,现实的变化正好打断了他——有人突然闯了进来,还伴随着一阵声响。
燕卿琰的眼睛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他眼睛微微聚焦,看到了那道陌生的身影,紧接着听到她的声音。
燕卿琰一下就将这道声音与他记忆中的一个人连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