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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燕卿琰迫不及待地回到一楼座机边打电话，侍者已经准备好了他曾经打出国电话时一样的配置：小躺椅，小桌子，和一碟新鲜水果。

嘟…嘟……

只可惜，透明碟子里的水果被清理了大半，电话里传来的仍是忙音。

燕卿琰并未失落，而是再次按下那串倒背如流的数字，静静等待、并期待着忙音变成朋友的声音。

在高家，高泰明独自坐在房间，面前是家里为他准备的一个单独的座机，就是特地给他与燕卿琰准备的。

楼下的战争刚刚结束，听那破碎的声音，可能是砸碎一个杯子之类的。面前座机不停作响，楼下女人尖锐的声线时不时刺穿门板。一会过后，可能是她发现了什么，声音降低了一个度，可高泰明的房间开着窗，仍然能听到楼下母亲刻意压低的怒吼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高跟鞋哒哒作响地到房间，砰的一声，房间禁闭。有了两层隔音干涉，高泰明的耳边可算是清净了。

随后，他的视线重新从窗外落回到座机上——它还在响。说实话，高泰明没注意自座机第一次响到现在过了多久，但自从他回到家就坐在这面前没动过了。

晚餐都是侍者送到房间里的，那份煎得香脆的面包和一旁配着的烤鱼，可他自觉得不饿，便也没动它，到现在早没了热气，只有不时飘到鼻子里的幽幽香味。

盯了座机一会儿，他卡在自动挂机的最后几秒接通了电话。

［小明？］朋友暗藏担心的声音传来，［你现在怎么样？］

高泰明张张嘴，突然发现因为自己太久没动弹，嘴唇都粘在了一起，于是他抿了抿唇，这一会的动作让他的回复又拖延了一会儿，燕卿琰没得到他的回应已经开始说下一句话，高泰明没想打断，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坐着默默听着。

［阿姨今天做的点心很好吃，会有你喜欢的口味……阿姨说你下次来再给你做。］

［这次我打了好久才接到电话呢，是路上太堵了吗？……不过没事就好。］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燕卿琰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提到他今天生气这件事上。

［小明到底是为什么不高兴了呢，是因为茜茜吗？］

啪嗒！燕卿琰听到电话掉地上的声音，关切地把电话凑到耳边询问，但一直没得到回应。直到传来隐隐约约地、不仔细听都听不到的哼哼声后才反应过来，是高泰明故意把电话丢桌子上了。

他不由得失笑，随后也是弄明白了好友大概的想法，便开始解释：

［莫非是担心我对你变了态度？不会的，小明一直都是我的朋友，就是茜茜是我表妹，我也从来没对你改变过态度呀。］

［小明为什么那么不喜欢茜茜，我见你们平常也不怎么见面的样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矛盾。］

听到这，高泰明秒翻白眼，桌下的脚开始踹桌子，踹了两下，想起桌上突然停止的说话的电话，便慌慌张张地拖着转椅转了个身，悄咪咪把电话推远了些，然后开始在椅子上踹空气。

高泰明好像听到了燕卿琰的笑声，一时有些脸红，但仗着燕卿琰不在旁边，他胡乱抹了一下脸，捂住嘴轻咳了两声，险些忍不住要对燕卿琰抱怨，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听到高泰明那边安静下来，燕卿琰接着说话：［我生病那次你们之间态度不是挺好的吗，也没吵架啊，我看茜茜还对你改观了呢。］

都说了是你生病啊！生病我还跟她吵架？还有，谁要她改观啊！高泰明内心抑扬顿挫地蛐蛐着。

又说了一会，燕卿琰依然没等到高泰明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他依自己对好友的了解想了一下，大概是开始的时候本来想说话的，憋了这么久干脆就一直犟着，这坚持的样子就像跟人打赌似的。

他刚想提这事，却忽然听到一道奇怪的声音穿透电话而来，随后是高泰明慌忙的动静。

［小明？你……］燕卿琰愣了一下，然后一直很柔和的声音压了下去，［你没吃晚饭？］

［这可不行。］燕卿琰强硬起来，他对这位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好友非常了解，高家绝不会缺了他们家唯一继承人的一口饭，指定是他自己不吃或者忘了，［晚饭是不是就在你桌上？快吃掉，冷了的话去交侍者们热一下……不，算了，你还是快吃一点。］

高泰明那边没有动静，燕卿琰开始催促他，他似乎能看到燕卿琰双手叉腰点他脑袋的样子，他没发现自己嘴角已经翘起来了，只是身体慢悠悠动起来：

“面包，烤鱼……”他这下动作大起来，不再刻意压低声音，刀叉碰触盘子的声音很明显，他切下一块沾了沾酱料配合着塞进嘴里。

“不用加勒（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