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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混沌轮回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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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险些发生的飞机事故后,一切宛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拨动,匆匆按下了加速键。

祂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文茜远离燕家,不让她与燕卿琰产生更多的交集,这样祂才能更轻松的抵达自己的目的。

在混沌轮回与原世界线轨道重新连接的最后一段时间里,祂拥有了直接干预人类世界的短暂权限。祂毫不犹豫地拨动了时间的指针,将燕家最后的时间节点大大提前。

与此同时,燕先生与施柔女士再也按捺不住带儿子看遍世间繁华的心,他们决定,立刻就开启一场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的房车旅行。

燕家的车库里停放着各式各样的豪车,落着一层薄薄的灰,显示着它们的主人并不常临幸。燕先生带着儿子穿梭其中,最终在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房车前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拂去车窗上的尘土,露出一张贴在内侧、早已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年轻的男女笑得灿烂,背景是连绵的雪山。

“小柔,你来看。”燕先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的笑意。

施柔闻声走来,当她看到那张照片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角眉梢尽是温柔缱绻。“这……这不是我们刚在一起时,你非要开着这辆车带我去看雪山拍的吗?那时候你连驾照都还没考下来呢。”

“咳。”燕先生微微赧然,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一丝尴尬,“那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嘛。没想到这辆车还在这里,我还以为早就处理掉了。”

施柔靠在他的肩上,声音轻柔如风:“怎么会呢,这可是我们最初的回忆啊。”她看着那辆房车,眼中闪烁着光芒,“我们检查一下它还能不能用吧?要是可以,过几天我们就开着它出去旅行,也让琰儿看看,爸爸妈妈年轻的时候都去过哪些好玩的地方。”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票通过。

燕卿琰视力恢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子。一时间,燕家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各种贺礼与拜访络绎不绝。远在国外的虞明苑更是大手一挥,送上了一份厚礼,明面上是庆祝干儿子康复,实则也是向所有人宣告她与燕家的亲密关系。

“燕家继承人否极泰来,必有后福啊!”类似的恭维话语不绝于耳,但燕先生和施柔却并未因此将儿子推上商业的舞台。他们觉得,儿子的身体刚刚好转,心性也才打开,比起枯燥的公司事务,外面的世界显然更适合他。

于是,他们婉拒了所有的商业邀约,将工作全权交给了下属,一心一意地准备着这场迟来的家庭旅行。

只是,在这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中,似乎有一个身影被刻意地遗忘了。那个总是温和地笑着,被所有人称赞优秀的燕家大少爷,燕尧桦,没有人再提起他,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燕卿琰的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他记得,自己分明有一个哥哥。

“爸爸,妈妈,”他找到正在收拾行李的父母,迟疑地开口,“我们家……是不是还有一个人?”

施柔正在折叠衣物的手一顿,她抬起头,温柔地看着儿子,眼中带着一丝不解:“傻孩子,说什么呢?我们家不就我们三个人吗?”

燕先生也笑着附和:“是啊,琰儿,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你可是我们唯一的儿子。”

父母的回答自然得毫无破绽,燕卿琰看着他们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脸庞,看着这个温馨得找不到一丝裂痕的家,内心的疑惑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所淹没。

是啊,爸爸妈妈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有一个已经快成年的大儿子呢?

一定是自己记错了。

男孩甩了甩头,将那份怪异抛之脑后,他甚至没有发现,那个一直陪伴在他脑海中的声音——卿琰,也消失了。

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内暖意融融。

燕先生哼着不成调的歌在前面开车,施柔则从一个旧箱子里翻出了一大叠老照片,这些都是她和燕先生的青春。因为后续一系列的原因,这辆承载着甜蜜回忆的房车被遗忘在了角落,直到这次才重见天日,连带着这些珍贵的照片也一并被封存。

“琰儿,快来看。”施柔将照片一张张地贴在房车的玻璃窗上,兴致勃勃地为儿子讲述着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

“这张,是在苍山顶上拍的,那时候你爸爸非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结果车开到一半就抛锚了,我们俩最后是徒步爬上去的。”

“还有这张,是在一个叫‘镜语湖’的地方,那里的湖水清澈得像镜子一样,能倒映出整个天空,特别漂亮。”

施柔的声音温柔而动听,燕卿琰靠在她的身边,认真地听着,目光追随着母亲的手指,从一张照片滑到另一张。他能看清了,照片上父母年轻的模样,他们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真实而又耀眼。

“妈妈,外面的风景也很好看。”燕卿琰看向窗外,由衷地感叹道。

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灰暗,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压,像一块巨大的铅块悬在头顶。狰狞的闪电如同银蛇在云层中狂舞,沉闷的雷声在天际间滚动。这分明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恐怖景象。

可是在燕卿琰的眼中,在那被车内暖光映照得有些模糊的视野里,那翻滚的乌云像是浓墨重彩的油画,那划破天际的闪电则像是神明挥洒的金色光屑。

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而美丽。

施柔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说:“是啊,真美。”

温馨的气氛在车厢内流淌,没有人察觉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轰——!”

一声巨响,世界天旋地转。

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如同一头钢铁巨兽,蛮横地撞上了他们的房车。巨大的冲击力让老旧的房车瞬间侧翻,车底盘与地面摩擦迸发出刺眼的火花,引燃了从货车上泄漏出来的汽油。

烈焰,在一瞬间吞噬了一切。

燕卿琰被母亲紧紧地护在身下,他没有受到致命的撞击,意识尚还清醒。他能闻到刺鼻的汽油味和皮肉烧焦的气味,能听到金属扭曲变形的哀嚎和火焰肆虐的咆哮。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刚刚被贴在窗户上的老照片上。

火焰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泛黄的相纸,照片上那一张张幸福的笑脸在烈火中扭曲、卷曲,最后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

火……

一些遥远的、模糊的记忆,如同沉睡的火山,在这一刻猛然喷发。

他死的时候,是在火中。

他诞生的时候,好像也是在火中。

不,他真的从火中活下来了吗?

燕卿琰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八年前那场大火。

那么大的火,整个家里面只有即将分娩的母亲一个人。怀着孕的她行动不便,根本无法逃离。

我当时,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一次,我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眼前,仿佛晃过一抹淡红,他的视线已经有些涣散了。

哦,是一株淡红的蔷薇。

浴火而生的蔷薇?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燕卿琰涣散的眼神再次凝聚,他又看到了,那株在烈火中骄傲绽放的蔷薇。

是的,他想起来了。

燕卿琰,早就该死在八年前的那场大火中。在他还未出生的时候,他,施柔之子,就和母亲施柔一起,被烧死在了那场无情的大火里。

混沌轮回,何为轮回?

被烧死在火中,乃是施柔和施柔之子的必然。这是燕家轮回的初始。

而在车祸中被烧死,是燕家轮回的终局。

真相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认知。

这里,是一个时间在不断重复,空间完全脱离于现实的一个独立空间。

空间的主体是一个名叫齐娜的女孩,一个重生归来的女孩。她很特殊,特殊到祂无法直接下手置其于死地,只能为她创造这样一个独立的空间,让她重生的灵魂在不断的、没有结局的轮回中被磨损,最终强行让执念消却,让主体消失,从而使那个没有重生记忆的、“正常”的齐娜重新回到原世界线。

而被牵连一同困在这个空间的人,也会就此消失。燕家,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光靠一个主体无法维持空间的存续,所以这里还由各种怨念残响结合而成,燕家也是其中之一。

直到卿琰降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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