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焰，”灵欢轻轻捧住他的脸，认真问道，“你真的愿意？你知道主仆契意味着什么吗？”

“愿意！”阿焰回答得毫不犹豫，“阿焰陪欢欢上课的时候听过。”

“契约一旦成立，就不能后悔了哦。”灵欢再次确认道，“你可是魔族少主，可以呼风唤雨的那种！如果和我立下了主仆契，就再也没有那样的自由了。”

“阿焰不想呼风唤雨。”阿焰满眼都是灵欢，“阿焰只想一直待在欢欢身边。”

“好阿焰。”灵欢鼻子一酸，忍不住抱住他呜呜哭了起来。

片刻后，她擦干眼泪，眼神坚定道：“好！那我们就立主仆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们要同生共死！”

“好！”阿焰笑得很开心。

他真聪明，这样就可以永远不离开欢欢了。

说做就做，灵欢当即找出一本古籍，翻开其中的某一页。

她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微弱的灵力在灵欢掌心流转，她指尖凌空轻点，一道淡红色的符文在两人之间缓缓成型。

“我以灵欢之名，与阿焰立下契约，此生不离不弃。”

阿焰没有丝毫犹豫，学着灵欢的样子咬破手指，也挤出一滴鲜血。

魔族之血，带着一丝淡淡的暗色，融入了那淡红色的符文中。

红光一闪，契约成立，没有丝毫阻塞。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联接瞬间形成，将两人的心连在一起。

“欢欢……”阿焰彻底安心下来，他近乎贪恋地贴近灵欢，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

灵欢摸了摸他的脑袋：“阿焰，我不会让你死的。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管着你，不让你做坏事。如果……如果真有不得已的那一天，我也会和你一起！”

“阿焰听话，为了欢欢，阿焰也不会做坏事！”阿焰开心地在灵欢颈间拱了拱，“只要欢欢不要丢下阿焰。”

灵欢被阿焰拱倒在地上，心情放松，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啦好啦。”笑过之后，灵欢正色道，“还有一件正事！”

阿焰立刻端正身子坐了起来，顺便将灵欢也扶了起来，一脸乖巧听候吩咐的样子。

“既然已经决定将你留下，我们现在就要考虑下一步计划了。”灵欢说道。

“什么计划？”阿焰一脸懵懂。

“保命计划！”灵欢一脸深沉。

·

灵欢的保命计划还未成型，便听说谢长宁闭关了。

三个月后，谢长宁出关。

栖云峰主殿，谢云舒看着眼前一身冷淡、眉眼锋利的谢长宁，心中有些莫名怅然。

“宁儿……”他温声道，“你不久前才回来，应当好生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怎么今日刚出关，便领了任务要出去？”

谢长宁抬眸，望向位于主殿正中央的这个人。

他还是一如既往，白衣如雪，一尘不染，清冷孤高，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撼动他的心。

谢长宁曾将他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的一举一动一句话，她都珍重地放在心间反复琢磨和回味。

为了谢云舒的一个点头，一句肯定，无论修行再苦再累，谢长宁也甘之如饴。

那时她看不清楚自己的心，只当这是弟子对师尊的敬爱之情。

直到……前世亲眼见他和灵欢结为道侣，谢长宁心中某处轰然倒塌。

她终于明白，原来她对师尊，早已生出了妄念。

她以为师尊高不可攀，不可亵渎，便小心翼翼地守住自己的心，连自己都欺骗过去。

可笑的是，师尊却对她的“转世”动了情。

原来他也会动情，只是那人不是自己。

“宁儿。”见她走神，谢云舒微微蹙眉。

谢长宁回过神来，眼底的所有波澜，一瞬间恢复平静。

妄念又如何？那已经是前世的事了。

如今的谢长宁，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要走。

谢长宁俯身行礼，态度恭敬，却透着疏离：“多谢师尊关心。只是修行之人，一日都不可懈怠。师尊的好意，长宁心领了。”

谢云舒怔了一瞬，随即语气怅然道：“许久不见，宁儿似乎变了许多……”

换做以前听到这话，谢长宁定会惶恐不安。但现在，她神色不改，只是淡淡道：“长宁谨记师尊教诲，在无尽深渊也时刻不忘修身修心。”

话音落下，谢云舒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道：“你……是在怨为师？”

“长宁不敢。”谢长宁回道。

她不敢，也不会。

在无尽深渊的那一百年，她时时刻刻挂念着谢云舒、和栖云峰的众人，靠着这份信念，才撑下去爬了出来。

可爬出来之后才发现，真正将她推入深渊的从不是外敌，而是最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