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欢,你应该见过了。”谢云舒又道,“当年……”
“师尊,”谢长宁打断了他,“我都知道,您无需解释。”
这段解释,上辈子她已经听过一遍了。
无非是找错了人,阴差阳错留下灵欢,然后表示会弥补她这些年来受的苦,让她们好好相处。
可结果如何?
所有人都围着灵欢,她这个死过一次的人,反倒成了多余的那个。
谢长宁的心,早已经冷透了。
谢云舒微微蹙眉,过去最是温顺懂事的小徒弟,如今回来却变了一副模样。
她冷若冰霜,仿佛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就连他这个师尊也不例外。
谢云舒很不习惯,也有些不悦。
“无事的话,你退下吧。”他一挥衣袖,将原本准备好的关切尽数咽了回去。
谢长宁却仿佛毫无所觉,利落地行了礼,便转身离去。
谢云舒看着她干脆决绝的背影,有些怔然,心中像是空了一块,说不出的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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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刚走出大殿,等候已久的三人便围了上来。
“大师姐,你怎么刚回来就闭关啊?”四师弟谢晏行第一个上前,开口抱怨道,“我们想找你都找不到人,这才刚出关,你又急着领任务。”
二师弟谢端明也道:“大师姐,你回来这段时间,太仓促了,我们都没机会和你说说这一百年间的事。”
三师弟谢逾跟着点头:“是啊大师姐,不如今日我们聚一聚……”
“不必了,”谢长宁面色清冷,径直打断他们,“我已经领了任务,现在就要走。”
“大师姐,那任务简单,随便派几个弟子去就可以了,何须你亲自前往?”谢晏行急忙道,“有这时间,你不如留下来教我们练剑。”
谢端明附和道:“大师姐一百年时间便从金丹晋升到元婴巅峰,实力惊人。若能得大师姐指点,我们必能大有进益。”
谢逾也连忙道:“还望大师姐不吝赐教。”
谢长宁听完,突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下次,直接说出你们的目的即可,不必打着聚一聚的幌子。”
三人闻言,神色俱是一僵。
谢晏行有些羞恼:“大师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我们来找你,就只是为了求你指点修为?”
谢逾也有些委屈:“大师姐,你这样未免也太看轻了我们往日的情分。”
“大师姐,为何……对我们如此冷淡?”谢端明不解道,“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谢长宁神色未变:“并未。只是百年未见,情谊淡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大师姐亲口说出来的话。
“大师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怎么可能说淡就淡?”谢晏行忍不住道。
谢长宁心中无声冷笑,这句话,上一世她也曾经说过。可事实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也不过如此。
“过去的情分自然是存在的。”谢长宁看着他,目光锐利,“但那只是过去,不代表现在。”
“大师姐如今修为大进,恐怕早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师弟了吧。”谢晏行的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不满。
“晏行!”谢端明连忙喝止。
谢长宁却没什么感觉,甚至有些可笑。
瞧不上?
上一世,她修为尽废、狼狈归来时,又有谁瞧得上她了?
如今倒是换了一副面孔,争着来和她联络感情。
原来这世间,只能用实力说话。
“我确实瞧不上你们。“谢长宁看着他们,淡淡道。
三人俱是一震。
谢端明不敢置信道:“大师姐,你、你在说什么?”
“看,我说对了吧?”谢晏行怒气冲冲道,“大师姐,从前你教我们戒骄戒躁,不可稍有进益就心浮气躁,目中无人。没想到,你自己竟变成了这种人!”
谢端明和谢逾脸色也不太好看,便没有制止谢晏行。
“自从回来,你就像变了个人,我们登门你也不搭理。”谢晏行一股脑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我们都知道你在无尽深渊之下一定吃了很多苦,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对待你,可你也不该……”
“吃了很多苦?”谢长宁轻笑一声,笑容里有过尽千帆的淡然,“所以呢?你们为我做了什么?”
那些苦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上的苦,她可以忍受。但回来之后的冷遇,才是最令她痛苦不堪的。
原来她是可以被轻易取代、被轻易遗忘的。原来没有实力、没有价值,便什么也不是,连往日的情分也半点不剩。
彻底死过一次她才明白,有些人不值得真心相待,有些感情也不值得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