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拖着行李箱,满头大汗地站在了村庄入口。
这地方实在不好找。
她从未见过太婆,母亲和外婆也很少提起,更没有带她回过老家。
姜泠只知道太婆家所在的县市,还有一个模糊的村庄名。
一路上,她辗转大巴、小巴,又问了好几个当地居民,最后乘上一辆电动小三轮,被人放在了山脚下。
剩下的山路三轮车开不上去,她只能自己拖着行李箱,一步步踩着坑洼的土路,慢慢往上爬。
等她终于在村口站定,累得几乎脱力时,一缕清风吹来,混杂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干净又清新,瞬间便吹散了她满身的疲惫,还有心中的烦躁。
她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着大自然带来的心旷神怡,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姜泠环顾四周,这是一座被群山环绕的小村庄,周围树木郁郁葱葱,中间零星散落着几座矮旧的土坯瓦房。
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狗叫,除此之外,便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得让人怀疑这里是否还有人居住。
姜泠的心中顿时又有些打鼓。
她一时脑热便赶了过来,却没有想过来了之后要做什么。
姜泠对太婆的印象,全是从母亲和外婆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
听她们说,太婆所在的村庄,村里人都以封建迷信为生,给人看相算命、画符念咒,靠装神弄鬼糊弄人。
外婆和母亲都是赶上新时代的先锋、读了书的人,打心底里看不上这类旁门左道。每次提起,都是摇头叹息。走出大山后,更是不愿再回去,也不准姜泠接触这些东西。
说来也是好笑,太婆是搞封建迷信的,母亲和外婆则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鬼神。
而到了她这里,却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灵异体质。
没人相信太婆做的那些事,只有年幼的姜泠在心中暗暗相信。
因为也没人相信她的话,更因为,太婆寄来的玉佩,确确实实庇佑了她。
虽然两人从未见过面,但姜泠一直心存感激,并坚信太婆是有真本事的人。
只是……她不确定,太婆如今是否还在世。
如果还在的话,现在应该也有九十多岁了吧。
想到这里,姜泠突然泄了气。
她抓着行李箱拉杆,犹豫着是要继续前进,还是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是桂婆的曾孙女吧?”
姜泠立刻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婆婆站在不远处,正上下打量着她。
姜泠心中一紧,随即突然想起,太婆的名字好像叫许桂英,里面正好有一个桂字。
“这位奶奶,您……您认识许桂英吗?”她忐忑问道。
老婆婆笑了笑,道:“那就是了。走吧,我带你去桂婆那。”
说完,老婆婆转身就走。
姜泠来不及多想,赶紧跟上。
“奶奶,您怎么知道我是许……桂婆的曾孙女?”
老婆婆脚步没停,挎着篮子走在前面,动作轻快,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速度。
姜泠拖着行李箱,磕磕绊绊的,差点追不上她。
只听她慢悠悠开口道:“你这眉眼,一看就知道,错不了。”
姜泠眉头微蹙,心里一头雾水。
只听老婆婆又道:“快走吧,桂婆在等你。”
“太婆在等我?!”姜泠心下诧异,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她知道你要来,一直等着你呢。”
老婆婆说完,停下脚步,抬手往前一指:“就是那,你自己过去吧,我就不送了。”
姜泠看着老婆婆转身慢悠悠离去,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村子里的人,怎么神神秘秘的?好像提前知道她今天要来一样。
姜泠皱了皱眉,压下心中的困惑,抬脚朝老婆婆刚才所指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座古朴干净的土胚房,院门虚掩。
透过缝隙,姜泠隐约看到里面晾晒着一篮篮东西,风一吹过,一股淡淡的草药香迎风飘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背对着她,在整理篮子里的草药。
还没等姜泠抬手敲门,老婆婆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缓缓转过身,看着她道:“来了就进来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安抚人心的力量,既慈祥又温和。
姜泠愣了一下,随即推门而入。
终于真正面对面,姜泠却突然失去了言语。她看着眼前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觉得格外亲切。
“过来坐。”太婆拍了拍身旁的木椅,招呼道,“走了很远的路吧?看你累得满头是汗。”
她从旁边的小木几上端起一杯水,递到姜泠面前:“喝口水,去去热气。”
姜泠接过了抿了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瞬间滋润了她的全身。这不是普通的白开水,应该加了什么干果草药。
一路上的忐忑,在这一刻似乎彻底安定了下来。
太婆看着她微微放松的神情,笑意温和。
姜泠放下水杯,转头看向她,终于轻声开口:“太婆,我……我是姜泠,您认识我吗?”
太婆点点头,微笑道:“认得,你脖子上的那块玉佩,还是我亲自寻来的。”
姜泠心中一震,连忙取下玉佩,递到太婆面前。
“别慌,孩子。”太婆拍了拍她的手,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我已经算到,你为何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