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佩集山脉灵气而成,可辟邪驱煞。但灵气有限,只可保你二十年。”
“你的命数,本有天定。原本我算到,二十年期满,玉佩灵力散尽之时,自有一份姻缘渡你。”
说到这里,太婆话音一顿,语气微微凝重:“但前些日子,我突然感应到你命数突变,原本的轨迹被彻底打乱,那份姻缘线也断开了。”
姜泠十分震惊,太婆说的,和她所做的梦似乎对上了。
“太婆,这玉佩,还能再找到一样的吗?”
太婆摇摇头:“只此一块。”
姜泠闻言,心情沉重:“那我是不是……只能等死了?”
失去庇佑,总有一天会被阴气侵蚀。
更悲哀的是,死后也不得超脱,只会被那些觊觎她体质的恶鬼瞬间吞噬,魂飞魄散,永远消散于尘世间。
这是姜泠曾有过自杀的念头时,从网上查到的。
自此,她连死都不敢死。
“别慌。”太婆站起身,缓缓道,“天道循环,生生不息,凡事皆有转机。命数虽然有定数,却也有变数。而变数里,也始终藏着一线生机。上天绝不会叫你走投无路。”
姜泠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一线生机……太婆,那我现在的一线生机,又是什么呢?”
“你跟我进来。”
姜泠跟着太婆走进屋子。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一张老旧木桌摆在正中间,上面铺着一块红布,红布上整齐地摆着三枚青铜铜钱。
太婆示意姜泠坐在桌前,自己坐在另一侧。
“手伸出来。”
姜泠伸出手,指尖微颤,有些紧张。
太婆拿起她的手,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抚摸她掌心的每一条纹路。
片刻后,她睁开眼,拿起那三枚铜钱,放在掌心轻轻摇晃。
铜钱碰撞出清脆响亮的声音,听在姜泠耳中,格外让人忐忑。
太婆低声喃喃,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口诀。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随后,她将铜钱轻轻洒落在红布之上。
姜泠立刻屏息看去。
太婆低头凝视卦象,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困惑。
片刻后,她又掷了一次,这次表情有些为难。
接着,她掷出第三次,这次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姜泠看得心忍不住揪起,轻声道:“太婆……”
要是她真的没救了,就直接告诉她吧,她……认命!
太婆收起铜钱,神情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沉默片刻后,她缓缓道:“孩子,你的一线生机……就在姻缘线里。”
姜泠愣了一下,蹙眉道:“可是,您刚才不是说,我的姻缘线已经断了吗?”
“断了,但又续上了。”太婆摇摇头道,“只是这续上的线,不在阳间,在幽冥。”
姜泠一时没反应过来:“太婆,这、这是什么意思?”
“地府里,有一位与你命格相合、命数相契的人。”太婆解释道,“如今,你的姻缘线和他连在了一起。”
姜泠:……
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也就是说,她的命定姻缘,是只鬼?!
姜泠哭笑不得,甚至觉得上天在故意耍她。
她活了二十三年,被鬼纠缠了二十三年,无法正常生活,对鬼简直深恶痛绝。
她拼了命地想摆脱这种命运,到头来,上天却给她安排了这种姻缘。
荒谬,太荒谬了!
太婆见她情绪激动,温声安抚道:“此人不是普通野鬼,他在地府应该是有公职的。你若与他结亲,就等于承了阴司的正统气运。那些孤魂野鬼、阴煞之气,便不敢轻易招惹。”
姜泠摇摇头,不自觉红了眼圈:“不,太婆,我不愿意!”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命就要系在姻缘上?
先是一个男人,再来一个男鬼?
上天给了她这样的命,却没有给她能够主宰命运的能力,她只能随波逐流,被动地依靠别人。
如果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姜泠倏然起身,语气冷静道:“太婆,谢谢你,但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如果这就是我的命,那我认了。”
太婆叹口气,温声道:“你先别急,孩子。这样吧,你先在这里住几天,我再想想有没有其他法子。”
姜泠红着眼眶,轻声道:“谢谢太婆,打扰您了。”
太婆笑着摇摇头,起身带她去住的房间,步履有些蹒跚。
“你能来,太婆高兴。”
姜泠低头抹泪,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亲人的包容和温暖。
这一刻,死亡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与此同时,地府办事大厅,在一堆积压如山的卷宗后面,一个面如寒玉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他面沉如水,看着自己手腕上突然缠绕上来的红线,眼中满是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