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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 187 章 被抹去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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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溪沐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本以为是段被辜负的深情,没想到记忆深处藏着更复杂的真相。

有利用,有背叛,更有不惜魂飞魄散的守护。

那些幻境里的温柔,那些姜焱藏在眼底的酸涩,原来都裹着这样血淋淋的过往与遗憾。

就在这时,姜焱突然起身,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幽红的眸光死死盯着她腕间的九尾印记,语气带着毁灭般的疯狂:“你和她一样,都带着这该死的印记!”

他的力道极大,指节几乎要嵌进凌溪沐的腕骨,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凌溪沐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他拽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

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感受到他身体因情绪激动而剧烈颤抖,还有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痛苦,像冰冷的潮水将她裹挟。

凌溪沐急声喊道,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姜焱,你看着我,我是凌溪沐,不是沈遥!”

可此刻的姜焱早已被记忆中的背叛与眼前的刺激冲昏了理智,沈遥的脸与凌溪沐的脸在他眼前反复重叠,那枚九尾印记更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积压千年的恨意。

他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周身魔息骤然暴涨,竟硬生生冲破了沧海笛的灵力束缚,笛身蓝光剧烈闪烁,“哐当”一声坠落在地,裂纹顺着笛身蔓延开。

失去束缚的魔元如脱缰的野马般翻涌,姜焱的气息却极度不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显然强行破印耗损了他大量心神。

凌溪沐见状,心头一紧,视线落在他此刻狰狞却难掩脆弱的脸上,脑海中突然闪过记忆里的拜堂画面。

红绸喜帐下,他身着大红喜服,身姿伟岸,冷硬的眉眼彻底化开,眼底满是得偿所愿的欢喜,小心翼翼牵着“沈遥”的手,指尖都在发颤。

那样的温柔,与此刻的疯狂判若两人。

凌溪沐咬了咬牙,一个冒险的念头瞬间成型。

她不再挣扎,反而顺着他拽拉的力道往前凑了凑,腾出被攥住的手腕,指尖绕过他的臂弯,猛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姜焱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的疯狂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

趁这瞬间的凝滞,凌溪沐踮起脚尖,将他的脖颈往下按了按,冰凉的唇瓣毫无预兆地撞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没有半分旖旎,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唇间的僵硬,还有因震惊而急促起伏的胸膛,甚至能闻到他呼吸中混杂的血腥与药香。

姜焱浑身紧绷得像块烧红的铁,所有的嘶吼与挣扎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睁着眼,看着凌溪沐近在咫尺的、沾着泪痕的眼,感受着唇上陌生又刺眼的触感,像拜堂夜那场温柔的吻,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强硬,混着她眼角未干的湿意,泛着淡淡的咸。

记忆与现实的画面在他脑海中轰然相撞,红烛的光、祭坛的血、沈遥的笑、沈遥的泪,搅得他神魂剧震,本就紊乱的魔元彻底失控,连抬手推开她的力气都没了,身体僵在原地。

就是现在!

凌溪沐趁着他愣神的刹那,迅速收回勾着他脖颈的手,指尖凝聚起本源灵力,快准狠地按向他的眉心。

灵力如细流般涌入,瞬间缠上他紊乱的魔魂,这临时封魂术虽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禁锢力。

“对不起。”她低声道,唇瓣还贴着他的唇,气息拂过他的唇角。

姜焱的眼神从震惊转为错愕,再到一丝转瞬即逝的迷茫,最终彻底涣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手臂猛地垂落,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力气。

凌溪沐连忙松开唇,撑着他下滑的身体,咬牙扛住他的重量,一点点将他扶到榻上躺下。

看着他紧闭双眼、眉头仍死死皱着的模样,她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唇,心跳依旧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刚才那一下,赌的就是他对“沈遥”的执念,能让他在熟悉的触碰前,生出哪怕一瞬的失神。

她捡起地上开裂的沧海笛,指尖划过冰冷的笛身,又低头看向姜焱苍白的脸。

拜堂时的欢喜、祭坛上的绝望、陨星崖的崩溃,还有刚才吻他时他眼底的错愕,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他守着一场虚假的姻缘,扛着一场惨烈的背叛活了千年,那些藏在恨意底下的爱意与遗憾,该有多沉重。

凌溪沐坐在榻边的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印记,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轻声呢喃:“等你醒了,别再只记得恨了。”

回答她的,只有姜焱平稳却略显虚弱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姜焱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凌溪沐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他紧蹙的眉头,似乎悄悄舒展了些许。

凌溪沐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发烫的九尾印记,目光落在姜焱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胆怯,反倒因拼凑出的真相,生出更强烈的探究欲。

自忆魂碑前与沈遥身影重叠的共鸣,还有这张连自己都觉熟悉的脸,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答案:她就是沈遥,沈遥就是她。

可自己空白的记忆里,全是从姜焱神识中窥见的碎片。

虚假的拜堂、血腥的冒充、狠绝的封印,每一幕都让她迫切想弄清。

过去的自己,到底为何要做这些决绝之事?

那句没说完的“邪物……除了……”,又藏着怎样的隐情?

她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紧蹙的眉峰,却在即将触及时顿住。

方才强行闯入记忆时,姜焱神识的反扑与痛苦嘶吼还历历在目,他抓着她手腕时,眼底翻涌的恨意与绝望,也绝非作假。

眼前的人,被“她”伤了千年,困在爱恨里不得解脱。

“过去的我那样对你,你居然没真的动手。”凌溪沐轻声呢喃。

视线掠过他眼下的青黑,落在他苍白的唇上,想起方才那个孤注一掷的吻,心口泛起细碎的酸胀。

她太想知道真相了,可经过今晚这一遭,若再强行读取姜焱的记忆,无异于在他愈合的伤疤上再划一刀,实在太狠心。

姜焱是恨她,可这份恨里藏着的执念与未说出口的话,或许比强行窥探记忆更接近真相。

凌溪沐收回手,摸出怀里的尾玉—,月光透过玉质,折射出细碎红光,与腕间印记的光芒轻轻共鸣。

她将尾玉轻轻放在姜焱枕边,指尖划过冰凉的玉面,眼神越发坚定。

“等你醒了,我们自己谈吧。”她声音轻却清晰,“你的恨,我的疑惑,还有过去的真相,都该当面说清楚。”

凌溪沐忽然笑了笑,比起偷偷窥探,她更想等他醒来,听他亲口说出一切,哪怕迎接她的是滔天恨意,也好过让他再受一次记忆被侵的折磨。

她守在榻边坐了一夜,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靠着墙打了个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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