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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 187 章 被抹去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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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天光已透过窗棂铺满房间,而榻上的姜焱,正睁着眼望着帐顶,幽红的眸光里一片空洞。

凌溪沐心头一紧,刚要起身,就见姜焱缓缓转动眼珠,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昨夜的疯狂恨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茫然,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还没彻底回过神来。

“你醒了?”凌溪沐先开了口,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姜焱张了张嘴,喉间滚出干涩的声响,他动了动手指,撑着榻沿慢慢坐起身,动作间带着明显的虚弱。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又落回凌溪沐身上,语气冷得像冰:“是你用封魂术弄晕了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凌溪沐没有否认,起身走到榻边,微微垂眼:“对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避开了身份的真相,将缘由娓娓道来,“我一直在查胡沫沫的下落,可越查越发现,所有线索都绕不开沈遥。可不管是别人,还是你,都在刻意拦着我,不让我碰这些事。”

姜焱的目光猛地一沉,幽红的眸光里闪过一丝锐利,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榻上的被褥:“有人也拦着你?是谁?”

“嗯,所有人都拦着我。”

凌溪沐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与不甘,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

“凡是我能问到的人,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直接赶我走,好像‘沈遥’和‘胡沫沫’这两个名字,是什么碰不得的禁忌。连穹苍神镜都一样,我特意去试过,可镜中一片混沌,根本看不到半点和她们有关的影像。”

她抬手摩挲着腕间发烫的九尾印记,语气里满是不解:“神镜能照见六界过往,从无遗漏,偏偏对她们的事避而不谈。这根本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抹去了痕迹,对不对?”

提及穹苍神镜,更能佐证“被刻意阻拦”的真实性。

神镜的异常绝非普通人能干预,这会让姜焱更意识到,当年的事背后藏着更深的势力或隐情,而非单纯的私人恩怨。

姜焱盯着她腕间的印记,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嗤笑,嘲讽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所以你就硬闯我的记忆?觉得我这个被沈遥骗得最惨的人,会愿意把伤疤扒开给你看?”

“不是的。”

凌溪沐立刻反驳,眼神无比认真。

“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我想弄清一切原委,神镜失灵,人人闭口,只有你这里还留着和沈遥有关的痕迹。前些日子,忆魂碑看到你记忆里的碎片,看到你拜堂时的欢喜,以及昨晚记忆里,被背叛时的绝望,我才知道这件事有多沉重,不是我想的‘查个下落’那么简单。”

这话让姜焱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凌溪沐,她眼底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困惑与愧疚,那份坦荡不似作伪,反倒让他酝酿好的怒意,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掠过竹梢的轻响。

凌溪沐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着他的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姜焱才移开视线,看向床头那杯早已凉透的水,声音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水凉了。”

凌溪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转身:“我去给你换杯热的。”

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姜焱的眸光暗潮汹涌。

穹苍神镜都照不见……这几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他沉寂千年的心湖。

当年的事,果然不止他看到的那层“背叛”那么简单。

凌溪沐端着刚倒好的温水进屋时,脚步顿了顿。

姜焱正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榻沿,侧脸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线条,可眼底的红血丝还未完全褪去,藏着未散的疲惫。

她走过去将水杯递给他,目光却黏在他脸上,嘴唇动了动,想问的话堵在舌尖,她既想知道姜焱对“沈遥”的真实态度,又怕答案太锋利,戳破此刻微妙的平静。

“看什么?”

姜焱接过水杯的动作一顿,抬眼扫向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显然被她盯得发烦,“又想干嘛?再闯一次我的记忆?”

凌溪沐连忙摇头,深吸一口气还是问出了口:“我不是要闯记忆。我就是想知道……如果你真的找到沈遥,想干嘛?”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焱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他垂眼盯着杯中晃动的水光,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里裹着千年的恨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干嘛?”

他缓缓抬眼,幽红的眸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的刀,“自然是把她关起来,然后抽筋扒皮,把她当年对我做的事,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捏碎水杯,声音冷得刺骨:“挖心之痛,封印之苦,被冒充取代的屈辱……我要让她一点点尝遍,最后再亲手捏碎她的神魂,让她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凌溪沐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浇透。

哪怕早有预料,亲耳听到这些话,还是忍不住攥紧了衣角,那些话里的恨意太过真实,真实到让她几乎忘了,自己就是他口中要“抽筋扒皮”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见姜焱仰头喝尽杯中水,将杯子重重放在床头案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不等凌溪沐回应,他又自嘲地嗤笑一声,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人都魂飞魄散了,问这些有什么用?别再提这些废话。”

最后几个字,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空洞。

恨了千年的人早已不在,那些翻涌的恨意,反倒像失去了靶心的箭,只剩徒劳的尖锐。

凌溪沐站在原地,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紧蹙的眉头,忽然觉得喉咙发堵。

她能感受到他恨意里的痛苦,更能捕捉到那丝恨意之下的茫然,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难道要她对着姜焱说“我就是沈遥”?这只会让对方更觉得是拙劣的骗局。

还是说“她或许有苦衷”?可自己又拿不出半点能说服他的证据。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凌溪沐沉默地捡起案上的空杯,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姜焱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以后,别再在我面前提‘沈遥’这两个字。”

凌溪沐的脚步顿住,背对着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她走出房间,将空杯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心口的沉重久久不散。

姜焱的恨意像一道鸿沟,横在她和真相之间,而那声“魂飞魄散了”的自嘲,更像一根针,扎得她指尖发麻,他恨得有多深,当年的执念就有多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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