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雨轻笑着如同跟朋友打招呼那样亲切,说出的话却是叫人如坠冰窟。
“你一定很爱你的白月光,他是你的天上月,得捧在手心里疼爱。你找了这么多年才遇见,应该会跟他一辈子在一起吧。”
明明是祝福,厉延朗反而听出了最不幸的祝词,他和舟玉从一开始就错了,到底是他执着不清,还是舟玉背叛在前毁灭初心?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厉延朗被噎得快窒息,他再也呆不下去了,言雨的话仿佛魔咒,他一次次的重回得知真相的夜晚,一次次的被折磨。
什么纯爱白月光,都是他的魔咒。
看厉延朗惊慌失措的逃走,言雨浑身舒爽,人啊太执着也不是好事,偏偏厉延朗给自己塑造的就是深情专一人设,既然如此,专一一辈子有什么不行呢。
自那天起,关于厉延朗找到白月光、专情初恋的消息一茬接一茬的出现,厉延朗断了那些八卦,又会有新的传出。
一传十十传百,只要有厉延朗到达的地方,都会称赞世间少有的痴情种,无人在往厉延朗身边送人,也不敢多靠近,就怕被挂一个“不知好歹”的身份。
那可是厉氏出了名的情种,虽然从不见厉延朗带着白月光出来,可真爱哪里能挡得住,今天传他买了订婚戒指,明天就传他布置好婚房,后天就能传他已经秘密结婚。
厉氏因为这位专一深情的总裁,股价一路飙升,对感情一如既往的男人对事业肯定忠诚。
厉延朗被流言拱到天,想下不能下,因为台阶早就被幕后黑手撤下了,厉延朗找不到发布八卦消息的人,他这辈子也不能找到了。
可这还不够。
【系统:还不够吗?】
“这才哪到哪,厉延朗还不知道真正的白月光是谁呢。”
【系统:如果他知道是你,将是一记绝杀。】
谁能想到呢。
侦探查出来的资料里显示,厉延朗只拍过三幅画,其中一副他高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拍下,连画作本人都惊讶。
而画作本人就是言雨的母亲。
不过是一副平平无奇的家常作品,母亲心血来潮画下言雨在向日葵海里发懵的画作,竟然让厉延朗念念不忘。
也是通过这幅画,言雨才在那些碎片过往里找到了厉延朗的痕迹,不足为奇的夏日午后,言雨赶跑了追厉延朗的狼狗,给他一块西瓜就收买了厉延朗的心。
厉延朗在牧场迷了路,不爱说话的他跟着言雨走到向日葵海,言雨还未发觉身后跟了人,也不知母亲在画他时露出的灿烂笑眼,竟被厉延朗会错了意。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误会。
厉延朗为这道笑眼执着多年,他甚至都忘了言雨对他的好不过是无心之举,就像好心的路人甲,不带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情感。
少年言雨不会对厉延朗动心,成年后的言雨更不会,他只会想厉延朗知道真相后会如何崩溃。
想想就有趣啊。
-
半个月后。
【系统提示:目前进度97%】
“只可惜没有奖励。”
【系统:你好像忘了是谁在发布那些莫须有的消息。】
“需要夸你吗?”
系统匿了。
这些日子,沈焕来的比较少,俞修柏偶尔过来,看来是最近厉氏形势大好,双方都有危机感了。
言雨身体已经大好,厉延朗也总是来看他,两人无话可说在一个空间一直处于沉默中。
又一次言雨差点摔了,是厉延朗上前抱住他,两人姿态暧昧的贴在一块,言雨先开口,“这可不行啊,要是被旁人见到,我就成你和你白月光恋人的第三者了,我可受不起。”
言雨双手撑到头顶表态,却忘记自己身体还被他搂着,厉延朗也忘了,言雨那些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他脸上,双手突然放开,言雨没了支撑顺势往下倒。
“诶诶诶……”
“小心!”
厉延朗反手再搂,又被拖着往下倒,双双压在床上,病床发出暧昧不明的挤压声。
言雨的呼吸萦绕在耳边,闹得好痒,厉延朗侧头又碰见他下巴,为难的撑起胳膊,谁料他的胸针勾住了言雨的病号服。
就那么巧的,厉延朗再度弹回他身上,侧颈交缠,肌肤紧贴。
“你起来啊!好重!”言雨推他不动,微微恼怒。
厉延朗撞见他那双午夜梦回留恋的眼,好似置身大片向日葵海,忽然发愣,他仿佛闻见夏日的海风,听到蝉鸣与风浪。
他的手触上言雨的脸,指腹摩挲他的唇瓣,眼神逐渐温柔。
言雨唇口张开,想要呵斥他滚开,厉延朗低头送上一吻,不是强势的狼吻,而是像拥抱夏天,触碰花瓣那样抚摸、小心翼翼贴合。
他沉迷自己幻想的深情里无法自拔,言雨偏要打破。
牙齿咬上去,刺痛如扎破的气球,轰然一声炸开,厉延朗惊慌中舔到血,他茫然无错,只瞧见言雨眸中的嫌弃。
“醒了吗?厉大情种?”
再也没有比他说的更狠毒的话了,厉延朗只能受着,他没法反驳。
也捉摸不透,为什么会对言雨产生难以启齿的欲望,他不该这样,不该再对这双眼痴迷。
再起身时,病房门被大力推开。
“你们在做什么!”
言雨眸光闪烁,那一刹的欣喜好巧不巧被厉延朗撞破,随后他的腰上覆着了一道柔软。
言雨反抱着他。
面上却转而流露出委屈的神情,眼眶立马红透了。
“俞修柏……呜……”
当事人两步冲上来,拽起厉延朗的胳膊拉开两人,二话不说拳头已经砸到厉延朗脸上。
他没躲,嘴角痛得抽搐。
以他的身手不应该的,不过是看到躲在俞修柏怀里瑟瑟发抖如淋湿的小猫一样的人,他便懂了。
原来言雨在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