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昔！”陆行安追上来，小姑娘愈发走得着急起来，“诶！莫念昔！你别走这么快嘛！……等等我呀喂！”人群熙攘，前方被堵住，两人这才停下来。

莫念昔也跑不动了，站在原地喘气，好死不死视线中突然撞进来一张放大的脸，离自己的鼻尖不过一掌的距离，平白无故被吓了一跳不说，那人还厚颜无耻地问了句——

“生气了？”

“你生气了吗？”

“真的生气了？”

不对，是连问三句。

小姑娘死死掐住自己的人中，只觉生无可恋，两眼一黑，几乎快被气晕过去！

“好啦，不闹了好不好，走，我们不理他！”司清追上来，看见陆行安跟狗皮膏药似的，心想得先让小姑娘喘口气，玩笑开大了可不好收场。

正在这时，阿忍朝他们身后行了个礼，“见过姬老板！”

“姬渊？你怎么在这？”见兄弟来了，陆行安终于停止为非作歹，放过莫念昔。

闻言，比陆行安慢了半拍，司清转过身去，一位墨衣男子闯进视线中，平日见到姬渊他总是一身素净，今日穿得如此庄严，倒是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本座过来办点事。”人群攒动，说这话时，姬渊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司清脸上，她今日穿得素雅，一袭白裙，不加点缀，唇色也是淡粉，不似往常。

余光中，司清知道他在看着自己，那目光轻浅，好像并非有意，只是无意识地安放，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对上时，她浅浅一笑，礼貌而又疏离。

“办事？什么事要到寺庙里来办？”陆行安摸不着头脑，追着姬渊询问。

“此地人多眼杂，不如换个地方。”姬渊不动声色地拽过陆行安，一手堵住他的嘴，离开寺庙，朝某个方向幻形飞去。

方才那三言两语之间，身旁已有不少香客闻声注意到他们，醉仙居这位主子平日里深居简出，若是突然出现在某处，只会让人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民心难控，走为上策！

……

含香山半腰，沉香林中隐匿一宅邸，无门匾，无门童。

传说含香山遍地是稀世沉香，无主认领，灵气野蛮，无数人鬼神前赴后继前往，即便只带回一棵，非修道者可一世荣华，腰缠万贯，修道者可大增修为，借灵飞升。

然而，至今从未有人鬼神成功从中带出方寸，坊间皆传，含香山山林中上古凶兽出没，凡入林者必入凶兽之腹，无一幸免，无一生还。

“哟！今儿怎么有兴致让本仙来你这含香居了？”陆行安许久没来此处，一进大门便仿佛是这座宅子的主人，轻车熟路地走到他偏爱的亭子，凭栏而观，园中溪流金鳞鱼妖嬉戏游闹。

掌中仙气泻出来一点，洋洋洒洒地抛下一把鱼食，惹得那群鱼妖蜂拥而上，甚至有几只跃出水面争抢起来。

姬渊不想理他，唤来家中掌事大伯，吩咐道：“梁伯，备些茶点。”

梁伯自打姬主子建了这座宅子便跟着做事，数百年春去秋来，主子都是独自回府，后来陆公子偶尔来一趟，上一回过来也是好几年前的事儿。

“好嘞！”老脸气色红润，中气十足，今日见主子带了这么几位公子小姐过来，冷清的园子终于有些热闹，更是喜上眉梢，连常年不便的腿脚都利索了不少。

“哇这宅子可真气派！我原还以为含香山里住的是吃妖灵的老恶鬼呢！没想到这里面山清水秀，住的还是姬主子！怎么都没听他提起过！”莫念昔拉着司清在院子里兜兜转转，这儿瞧一眼，那儿瞧一眼，好似一草一木都稀奇得不得了。

“狡兔三窟，自然是要遮遮掩掩的。”司清玩笑道。这座宅子虽恢宏气派，但是与六界达官富商的园林宅邸并无多少不同，都是寻常工匠所造，尽显华贵。

唯一特别的是，此地的阴湿寒气更甚，大抵是因深居山林之中，常年阴湿所致。

司清草草逛了一圈，便回到凉亭中，无趣得很。

这会儿，仆人已将茶点备好，放上亭中圆桌，退下。

姬渊见女人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不明所以，给她倒了杯茶，跟陆行安说着话，余光却一直留意她的神色。

“姬渊，你方才还没说呢，何事如此重要需要你亲自跑一趟？”陆行安将一盘子桂花糕吃了大半，才想起来一炷香前的事。

姬渊捏着茶杯，剪裁端正的暗绣墨衣衬得平日温润的俊颜也严肃了几分，开口却是漫不经心的调调：“陆家满门血斩，无一幸免，现场有屠灵祟留下的痕迹。”

陆行安噤声正色，放下手中的桂花糕，嘴角还沾着些许糕点沫子，眉间收紧，现出几簇褶皱，“屠灵祟？这邪祟莫不是百年前被佑生老儿镇压的那只？”

“今日正是佑生老儿邀本座到寺里，据他所言，屠灵祟冲破了百年前的封印，现已逃出，具体行踪未知，不过……”姬渊悠悠然盘着几颗佛珠，长睫静默地垂着，眸中晦涩不明，心底盘算着什么。

“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呀！”陆行安烦透了姬渊说话温吞的架子，经常急得双脚跺地。

这位慢吞吞的主掀起眼皮，“屠灵祟不会离开浮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