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安疑惑道:“为何?你怎么知道?此话当真?”
“本座曾与它交过手,当年它被逼不得已往城外逃窜,离了浮光城,那玩意儿的祟气便莫名弱了七成,佑生老儿便是在那时将其封印……”姬渊谈起往事,司清坐在一旁,只是听着,好似什么也不关心,守护苍生是他的天命,不是她的。
向来话最多的莫念昔硬是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谈论了半晌,越听越迷惑,越听越困乏,听到后面一手撑着脑袋,将要昏睡在茶桌上时被陆行安狠狠叩了一下脑门儿。
“啊呀!凶兽来啦!快逃!”司清认为陆行安骨子里多多少少是有点与念昔同台唱戏的天赋,只见此人故作夸张地在小姑娘耳边大喊,莫念昔于半梦半醒中被吓得浑身一激灵。
“陆!行!安!你要死啊!!”一拳朝那骚孔雀的左脸挥过去,却扑了个空。
司清眼眸中也染上些许怒意,视线直勾勾地朝陆行安射过去,给莫念昔倒上一杯茶,转移其注意力,一边安抚着刚受惊吓的小姑娘,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屠灵祟是何物?”
“浮光城一度为死城……”手中的佛珠掐停,男人的眸中映现出她的面容,陷入百年之前的某段记忆,第一壶茶微微染上初秋的寒意。
四海六界太平了千年,偶有邪祟现世也大多是蝇鼠小辈,尚未作乱便被镇压或斩死。
唯独一百年前,浮光城中忽现一只空前猖獗的邪祟,夜幕落下之时便蛰伏于夜色之中,趁着天色掩护其祟气,借暗夜阴气修炼,待日出之时,屠城。
“当年,见过此邪祟的幸存者屈指可数,据这几人描述,它通体为浑浊黑气,无形无味,若非修道者肉眼见之,则下一瞬原地暴毙身亡,短短几日,便血洗浮光城。”
姬渊初入浮光城之时,死尸遍地,满城血腥,一团黑气悬浮于死城上空,几乎遮蔽这座城的一整片天。
“所及之处,屠尽杀绝,后世百姓以‘屠灵’唤之。”如今浮光城的居民,少数是当时幸存者的后裔,部分是被屠人鬼神当年未在城内的外戚及后嗣,余下的大多是姬渊护城之后,迁进浮光城的外城人鬼神。
“唉!当年明明是姬渊将屠灵祟一路追杀,令其元气大伤,再逼至城西濒皋角,它无处可逃才让佑生老儿抓了去,偏偏你要退隐,不问功名,名声全被那老儿蹭了去!”姬渊续上第二壶茶,话尾被陆行安接上,话里行间尽是愤愤不平。
姬渊收起佛珠,眼尾染上几分玩笑的意味,“怎么?你很羡慕成天被香火烟熏的日子?今儿本座瞧那佑生老儿可是苍老了不少,胡子都被香火熏出一层灰!”
陆行安一时语塞,男人接着道:“本座没福气,过不了那般万民朝拜的日子。”
“哼!就你清高!”陆行安平日里不着调的事没少做,但是牵扯到兄弟的事情他总是更上心一些,若有人想让姬渊吃亏,他准是第一个站出来狂吠的主。
姬渊淡淡笑着,不置可否。
“那你打算怎么办?陆家估计只是它的第一步,后面不知还会有多少无辜百姓被屠。”陆行安祖上三代都是人域的战神,他虽然不常问战事,骨子里为民为苍生的信念是改不掉的。
“等。”男人深邃的眼眸中掩不住算计的精光,像是见到猎物一般,不乏耐心。
“……”
第二壶茶见底,姬渊声称近日浮光城不太平,让陆行安护送莫念昔回去,美其名曰:“若是醉仙居的花旦出了意外,本座挣不到灵石,你也别想来我这躲你爹了。”
姬主子既发了话,莫念昔虽不舍司清,也只得道别,与陆行安骂骂咧咧地离开含香山。
“莫姑娘府中本座已安插护卫,司姑娘不必担心。”看出司清方才看着莫念昔的眼神中有所顾虑,姬渊细心解释道。
“姬老板有心了。”女人风轻云淡道。
就算姬渊不安插人手,自己也会护念昔周全,相比此事,另一事更为重要,他是要等本座开口问呢,还是尚在纠结?说好的三日现早已延缓了多日,总该有个答复吧。
姬渊似乎读懂她探究的目光,轻咳一声,“咳!清阁租售一事可商议。”其实那日便作出决定,只是后来未寻得时机,女人又一直未再提及此事,担心她只是酒后一时兴起,可是……
女人倏忽间眉开眼笑,“既然如此,价钱好商量,回头签了租契本座让唤儿将灵石送来,今日天色不早,本座先回去啦!”
“诶!司姑娘且慢!”一时情急,顾不上自己一贯伪装的君子风范,抓住她软若无骨的手,又从怀中摸出一块灵木,隐约幻现着幽绿的光晕,轻声道:“这是含香木,可抑制姑娘身上的鬼气。”
闻言,司清接过含香木,手中把玩着,满眼好奇。
“姑娘修炼鬼道,通体鬼气阴气会招引邪祟,这段时间屠灵祟踪迹难寻,还望姑娘随身携带!”姬渊耐心解释一番,看着女人柔媚的侧颜,想起那日在小木屋中的场景,继续道:
“清阁那边本座已命人清扫安置,姑娘可择日入住。”司清一听,灵动魅惑的桃花眼忽地投过来一道惊喜的目光,男人不由自主地撇开视线,耳根脖颈掀起温热的粉红。
此时,她几乎坚信,小十六说的那般故事真实性有待考证,无论如何,既活不了多久,能在喜爱的住所多逗留几年也是好的,至于眼前的这人……
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