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他还是其他的人,在这深墙之外,又有谁能轻易看透真相。
林恒终究还是问出那个他不敢相信的问题:“在新女跃与小松群里,有一群人在刻意引导民众,制造矛盾冲突,引发叛乱吗?”
邵莫夫将林恒的黑卡收走:“也许他们的目的不止这些。”
微小的动作令林恒鼻尖泛酸,刺疼了他的双眼。
他像是被遗弃在荒野的小孩,等待着那条被永远放逐的命令。
“林恒,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会有什么后果?”
林恒的眼里多了几分憋屈,甚至是慌乱。他只能苍白地跟邵莫夫解释:“可我没…”
邵莫夫截断他的话:“你说不清。”
“今日,你面对任何一个审查的人,你觉得谁会信你说的这些话?”
“你与他们私交好到可以替他们说话,你就当真一点也不知晓他们背地里做了什么吗?”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你不会不懂。”
“新女跃组织如何与你有什么关系?他们凭什么对你一个连成员都算不上的外人来道尽肺腑与机密?”
邵莫夫直视林恒,眼底有藏不住的失落与黯然。
“你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
林恒别过脸去,睁着泛红的眼睛,将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没有了。”
邵莫夫将他脖颈往回拽,林恒对上他的双眼。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双目赤红的双眼。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林恒唇微微颤抖着开了口:“我见过乔二鹰一面。”
邵莫夫起身低着头,情绪莫辨:“你们聊了什么?”
林恒讲诉了那夜发生的事情,连细节也没有放过,他怕邵莫夫认为他有所隐瞒。
邵莫夫听着林恒一字一句复述着,他没有打断林恒,似乎对林恒口中的乔二鹰也起了兴趣。
乔二鹰并不同于传统罪犯,他给人的感觉是正直刚毅,宽厚,又有柔情的一面。乔二鹰某些想法的确有着难得的深度。批判也很犀利。
林恒一生从未有过结交,怕是谁对他有这份心,他都可能对其肝脑涂地。
即使林恒与乔二鹰结交,但他在选择立场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
“关于柯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柯鸣给我发过一张邀请函。”
“他写过几篇揭露女子学院真相的文章,我有感而发…写了些东西,得到了他的赏识,我们也有了交集。”
邵莫夫皱眉:“写了什么?”
见林恒没说,他大概也猜到了些。
“这件事,不许对外人提起。”
如果说之前的东西还都是捕风捉影的猜测,那林恒写的东西无疑是一份铁证。
无论他是否清白,他都撇不开自己与新女跃的关系。
林恒抬起头,湿润的目光下有一瞬茫然。
而后那股酸楚劲又涌了上来。
邵莫夫竟是打算帮他瞒着?
邵莫夫手握着那张黑卡,此刻房间内没有一丝信号,林恒黑卡里的信息很重要,或许可以找到一些突破口。
在这阴冷的牢房下,邵莫夫看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晚辈,似乎也想起了导师对自己的嘱托林恒时候的神情。
那种透着满满的担心与不舍,是他所倾注与林恒的爱。
林恒不仅是研究的产物,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是一个已经习惯熟悉这个时代,并为这个社会的发展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
邵莫夫将基因院交给他,无疑是将人类的未来都交托到他的手中,他也从未让邵莫夫失望过。
而如今,邵莫夫带着他来到这里。不过为的是让他离真相近一点。
为他开通权限,为他申请参与进来的资格,每一步,邵莫夫都费了心力。
他对林恒有更深的期待。
“林恒,新女跃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所认识的那些人,也并非真的是为了宣扬正义。”
“这场革命的雏形,也不过是别人手中把玩的道具。”
“无论是小松案,还是新女跃,背后那双看不见的手,才是主导者。”
“他隐藏在乔二鹰之后,也隐藏在初创的小松群之中。”
“我相信刚入群那会人数肯定不会多,你也肯定记得住那些人。”
“你得帮助魏处尽快找到他。”
说着邵莫夫示意他起身,林恒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不用留在这里配合调查吗?”
两人隔着半个身子的距离,林恒低着头,不敢抬头。邵莫夫看清了他的表情。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
“这事等结束后,我会慢慢跟你算。”
之后邵莫夫又补上一句:“除魏处找你以外,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基因院半步。倘若让我知道你见了什么人…”
“我不会联系他们的,不会通风报信,你放心。”
邵莫夫看见林恒脸上的红晕与起伏的胸口,那是羞愤的神情。
“我会保留内部网络,这期间,你好好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