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努力,看起来像是笑话一般。
林恒脸色有一瞬间苍白,面对这些问题,如今再回想起来他依然没办法回答他们。
林乐衍察觉出他的异常:“你怎么了?”
林恒摇摇头,喝了一口低纯度水。
“你有教授的消息吗?特高审调查得怎么样?人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即使没有找到任何不利于他的证据,审查流程也要走上一周。”
“况且,对于这种鸡蛋里挑骨头的科室,小小一件事也会被拿起来做大文章。”
林恒有些讶异看着林乐衍。
林乐衍:“看我干吗?”
“我以为即使再如何,你也不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林乐衍苦笑:“你不明白,这已经不算刻薄。”
里面的绝境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真正明白。
“无论如何,我相信邵莫夫他能够挺下来,以目前的情况,也许不出半月就能出来。”
林恒看着林乐衍笃定的口气,对方的目光并不柔和,此刻林恒才意识到,也许这位林医生曾经也经历过什么,他不动声色看着,不敢开口。
林恒第二次见特高审的人是在一个午后,他们是专程来找林恒的。
说是聊聊,但提到的问题都很尖锐。
林恒明白这次交锋如果自己露出慌乱,让他们察觉出什么,将会让邵莫夫万劫不复。
“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他是一名科研人员,对科研的态度是极其认真的。”
对面的人目光深沉:“林恒,你也有参与这项试验,我不相信你不清楚你的研究对象是什么。”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林恒的表情也变了。
只是这变化并非如对方所料,林恒只是轻笑了下,那笑中带着几分嘲弄。
“柯处长,你以为我们研究的是什么,我们的试验品囊括整个地球上的所有生物。”
“活人,死人,非人,类人。”
“都在我们的研究范围内。”
“你以为我们的每一次实验是靠着想象出来的吗?”
“你以为邵教授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得让一个异类进入桃园?”
“你以为这些研究结果没有向上传递过吗?”
对面的脸色显然因为他的问话而变得铁青,到如今还没有几个人敢这样跟他讲话。
“这项实验,他为什么中途放弃了?”
“实验有没有继续的必要,需要综合的考量,这点我相信你应该明白。”
“涉及长生课题的专业性技术问题,我想邵教授才是这方面的权威,他应该拥有最高解释权。”
“林恒,你似乎没经历过什么磨难。”
林恒抬起头,不明所以。
“我很想知道,你哪里来的资本嚣张。”
那目光仿佛能吞噬一切。
林恒心底是畏惧的,但他已经无路可退。
“我说的话太过刺耳了?真不好意思啊,柯处长,但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邵教授一直在做长生课题的研究,他研究过很多标本,很多物种。虽然这个物种比较特殊,但邵教授对于课题研究还是很严谨的,每一份研究都有数据,而且数据都是有传递的,我相信你们不可能没看到。”
“那么多日夜的研究,怎么就被定义成一句勾结?那么多珍贵的数据,难道还能有假。我是为他不值。”
“他的背后何曾有过异族的倚靠?他图什么?”
林恒的双眼湿润,声音微哑。
这是他最真情的流露,他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一腔的热血。
柯处长见过太多针锋相对,见过太多尔虞我诈,却从未见过这样一颗赤诚的心。
他给了林恒足够长的时间冷静。
而后问出下一个问题。
“克服dox病毒后,邵莫夫为什么就消失了?”
此刻的林恒很脆弱,他还没建立起防线。
“你跟他最为亲近,你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吗?”
林恒似乎陷入了那段回忆,那些东西太过于模糊了。
“dox病毒暴发那几年,他几乎没这么休息过,积劳成疾。”
“他是强撑着守来了黎明,守到了,他的身体也垮了。”
“对于一个研究长生课题的人,却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日薄西山。”
“也许你们没办法体会这种感觉。”
“那是很深很深的挫败感。”
“我当时的确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我明白他为什么想要将所有人拒之门外的心情。”
他最看不得自己成为“无用之人”,成为别人照顾的对象。
他不能忍受身边的人看着他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如果永远无法好起来,他宁愿在角落里死去。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在替别人遮风挡雨。也忘记了自己还能有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