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派,千山苑——霁岚君居所。
晓山青眼前之人持剑对着自己,她企图看清那人的脸,可剑刃离她越来越近,她只能不断往后退。
“不……”晓山青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那人张了张嘴,她却始终听不清。
最终那人停下了嘴唇的动作,手中的剑不断蓄力,然后猛地刺向她的眼睛。
“不!!!”
晓山青从梦中惊醒,额前的冷汗顺着脸庞滑落,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情绪难以平复。
呼,原来只是梦。
耳边传来声音:“阿青,阿青你终于醒了!”
晓山青睁眼看向身边,却发现自己的视线不复从前那般明朗,一边眼睛被纱布包裹着透不出一丝光亮。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在与萧逐年交手战败后,被剜了一只眼睛。
她艰难地支起身,向钟意珍开口急切问道:“我昏迷了几日?眼下云梦泽情况如何?萧寻如何?淮阴何在?魔尊萧凌是否已从封印中破出?!”
钟意珍哎呀一声,按下晓山青就要下床的身子:“阿青!你昏迷了三日这才醒来,就该好好修养,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你就这般不顾自己的身子,若是你倒下了,今后整个云梦泽可就没了主心骨。”
“你乖乖歇着,我自会将这几日的事情一一告诉你。”
果不其然,晓山青立刻听话地躺了回去,一脸认真地等着钟意珍开口说话。
钟意珍笑道:“好啦,自你晕倒了以后……”
钟意珍一五一十地将后面发生的事情都说给了晓山青,晓山青得知淮阴如今被关在乾坤洞和其他事情,面上倒是没什么反应,却在听到江暮白入魔后强行用魔气破了混沌阵法一事有些惊讶。
“江暮白为了救萧寻,不顾阵法的反噬,居然强行破除了归尘道长所设下的阵法?”
晓山青面色凝重,语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赞赏:“真不愧是魔界的第二任魔尊,轻易便做到了萧凌做不到的事。”
钟意珍眼神微张,有些不可思议:“阿青,他可是魔界之人,你对此事难道一点也不惊讶?”
然而晓山青仍是泰然自若,像是打趣般说道:“再怎么惊讶,此前也还有林牧时变成了淮阴暗算我一事。稀奇的事情多了,也就变得不稀奇了。”
钟意珍吹了吹刚熬好的药,递给了晓山青:“阿青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晓山青面不改色地将药喝下,仿佛口中说的是别人:“我如今修为尽失,谁也处置不了。”
钟意珍闻言眉心皱得厉害,没人比她更清楚晓山青到底有多在乎整个云梦泽。前些时间大家都说涧云君收了个朝乾夕惕、勤学苦练好的徒弟,可却没人知道晓山青在当上云梦泽主事之前活得有多辛苦。
若说萧寻是缺少天赋却肯后天努力的那一类,那么晓山青便是天赋与努力并存的绝世之才。甚至在钟意珍眼里,晓山青是能够与归尘相互媲美的存在。
这样完美的存在,如今却修为尽失,近三百年的修行毁于一旦,如同凡人一般。
在晓山青醒来之前,钟意珍都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她很想冲到乾坤洞里杀了淮阴泄愤,却也想着留给晓山青一个亲手为自己报仇雪恨的机会。
“阿青……”钟意珍抿了抿嘴唇,怜惜般地伸出手抚摸了晓山青的脸庞,安慰道,“你天赋这么好,再修炼一段时间定然能恢复如初……”
晓山青兴许是因为刚醒来的缘故,唇色有些苍白。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她扬起一贯令人安心的笑容:“意珍,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如何我心中了然。修为没了可以再练,我只是失去了一只眼睛,可云梦泽经此一战,那么多人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是我不够强大,不能保住所有人。”
“你就别为我伤心了。反正萧逐年也死了,淮阴也被关了起来,不是吗?”
“阿青,你做的已经够多了。”钟意珍红了眼眶,却将情绪忍了下来,转移话题道,“说到这个,直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那天萧逐年明明在吸食江暮白的魔气,也未见江暮白动手,怎的……萧逐年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爆体而亡了呢?”
晓山青:“或许是练了本就不属于他们的术法,终究是自食恶果。”
钟意珍狐疑:“不属于他们?”
晓山青笑道:“记载中说,九幽冥典本就是萧凌自创的秘法,其属下段流云窃去据为己有,自行修炼。这难道不是报应?”
钟意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古今阁中的记载她也看过不少,可是这一段她怎么没有印象?
“师尊!!!”
青蔼和柳竹得到消息从千山苑外飞奔而来,一一跪在榻前。柳竹哭声道:“师尊,您终于醒了!伤害您的罪魁祸首如今已关押在乾坤洞,等候您的发落!”
青蔼点点头:“只要您一声令下,弟子即可去取了他的狗命!”
晓山青目光柔和,这两个徒儿一向最得她心。
“还不到时候,更何况亭玉师侄……萧寻身上还有控心蛊,淮阴若死了,江暮白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晓山青转而看向钟意珍,“淮阴……这几日如何?”
一提到此人钟意珍就怒火中烧,她没把人大卸八块就不错了,往牢里一丢,谁还有闲空去管他。
她没好气道:“没死,成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