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桐心口那朵怪异的曼珠沙华不断闪烁着红光,在场的没有一个看出了那是个什么咒术。
灵蛊的献祭被打断,天劫一散,死魂们便毫无阻拦地冲向了傅青云。
蛊线的消失令傅青云始料未及,他为了这一天筹备了多年,也试验的多年,今日是确保万无一失才敢在这种境遇下许愿,他不明白这一切术是哪里出了岔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片刻,又恐慌地站了起来,一边拭去嘴角的血污,一边朝傅桐大喊:“傅桐,别犯蠢,这种时候你在干什么!”
可傅桐不为所动,起身后又垂着头呆呆地立在原地,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傅青云。
“看来从古至今的傅家人就是没这个命,都引来了天劫,到最后依旧功亏一篑。”寂明再度冷嘲热讽了起来。
听了这句杀人诛心的话,傅青云怒极反笑,他边笑边声嘶力竭道:“命?佘神的谢淮与朱忱本来也不过天地的蜉蝣,他们又凭何有那个命?与离夜有契约的谢淮姑且不论,佘神问世百年时,世间饿殍遍野,他朱忱不过是个快要被分尸的平民之子,命格极恶极凶,他又凭何能得仙人的赏识,不用登上仙阶就能入佘神!”
傅青云积在胸腔中的满腔怨恨爆发,直到他最后说出那句‘天道不公,天道不仁’被死魂淹没后,便没了声响。他所在的方位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出现在发生了什么,但能和寂明打的有来有回的人,凭死魂杀他还没那么容易。
死魂汹涌地奔跑着,酆都的各大恶鬼遍布酆都的边缘之地想要破除着结界,找到一条着逃离的出路。
谢淮说得没错,当外界与酆都相连后,酆都的灾祸就会降临。
就在刚才,天上都差点落下了渡命的天劫,除了崔五娘外的阎王们竟还在装死,天上的仙人也无一来过问,窈娘一直在等待着一个出手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傅青云的术已破,这两个后来的男人能除掉一个是一个,其他的事,还能想想办法,好似消失了般没有动作的窈娘突然厉喝了一声:“五娘,就是现在。”
崔五娘俯身,缓缓朝傅青云伸出了巨大的手掌,将那团死魂抓在手中,狠狠一握,想要捏碎傅青云。
傅桐身上没了蛊线,也就意味着她不受傅青云的控制了,寂明手中再次幻出一般长剑,眼神定定地落在傅桐身上,但没急着对傅桐下手,而是转过身来盯着舜华:“现在有了江乏,看来我们的祭司更不会回来了。”
舜华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地:“有了这些死魂,我可不怕你。”
“死魂?”寂明笑了起来,她经历了那么多竟还能那么天真,将那些没了脑子的东西当作自己的底气,但一想到舜华天真,他又不由往前挥出一剑,“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沾染罪业吗?”
那一剑所生出的剑气分岔成了数道,于空中乱舞,弹指间覆灭了数十道死魂。
舜华也笑了起来:“你这个人有什么不敢的?”
下一刻,地面破土而出了四道金链钳住了寂明的四肢,江乏带着方怨执剑而来,寂明立即反应了归来,身边也聚满了金色幻剑,战斗一触即发,二者间只能看到金色剑气交错辉映,一时分不清你我。
每当寂明化出一把幻剑,江乏就能以掩日将那把幻剑破成碎沙般的灵力,江乏游刃有余地以快剑切割着,断了他的胳膊,随手一扔:“你会佘神的功法也没用,这种以灵力凝成剑和有了剑灵的古剑相比,那就是垃圾。”
寂明冷笑道:“可我是不死的,就算当年鼎盛时期的佘神山主重现于世也杀不了我。”
若不是寂明的身躯可以源源不断地长出新肉,那么他在江乏的剑下早已成了一堆肉泥,寂明的确难杀,江乏竟也想不到什么术能做到这个地步。
相对的,寂明就算是不死之身也能感受到痛楚,江乏而对寂明言也十分棘手。
局势瞬间逆转,傅青云被崔五娘握在了手中,柳芩元将死魂又对准了寂明,和江乏一起逼着寂明连连后退。
遥见那些死魂在寂明剑下灰飞烟灭,舜华心念忽地一转,那傅桐是不是也可以实现他们的愿望,替他们超度了那些死魂,低声于傅舟桓的耳畔:“傅舟桓。我好像知道以超度拿走却邪的唯一解法了。”
“我也想到了,可你也知道傅桐之前对霍雪迟是什么态度,万一是恨,你或许会激怒她。”傅舟桓知道她要说什么,亦是低声说着,“现在打傅桐主意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寂明,我想,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柳芩元围攻他。”
无人知道献祭灵蛊许的愿望能做到哪种程度,若寂明真的收服傅桐,许了愿又当如何?到时候罪业于寂明而言说不定也不算什么了。
不管是人是鬼,无意识时说出来的话才是最真的。傅桐失智的一开始说过是有人逼她,自然不是心甘情愿,她那么想见霍雪迟,不管是因为爱还是恨都可以诓骗她试试:“那也不能让寂明拿走傅桐,不然我以后的日子不用过了,既然傅桐现在还没有神志,试试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