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傅青云的结界已破,酆都与外界相隔的结界上也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让整个鬼界与外界彻底交接,无数魂魄竞相涌出。
沉睡的男人终于动了动手指,微微抬起眼皮,缓缓睁开了暗红色的眼睛。
霍雪迟没喝孟婆汤,尚且还记得身为袁俸之前发生的一切,所有的记忆在他脑中交织错落,他扶了扶额头,有些浑浑噩噩地飘落下来,将目光投向了舜华和傅舟桓,最后沙哑地开口道:“谢兄。”
“兄什么兄,你现在该叫他傅弟了。”却邪身上的黑气也几乎殆尽了,柳芩元将剑交到了傅舟桓的手上,“剑是你的了,但剑灵尚且不认你傅舟桓这个主,还有,傅舟桓,以后别老以魂的本相附体,你体内寒毒沉积,这种术害身......”
柳芩元絮絮叨叨地不断说着,宛如一个不省心的长辈在嘱托着什么。
虽然柳芩元不认自己也无可厚非,傅舟桓也只要能拿到剑便是,但还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俊俏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颓意。
“魂的本相?”舜华回想起之间傅舟桓动手之际,脸上就会出现的红纹,“傅舟桓,你脸上偶尔出现的红色纹路也是因为这个吗?”
傅舟桓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嗯。我想用谢淮留下来的东西,只能唤出狼魂本相,不然就这短短几年,也没办法那么快学会他那些的功法。”
原来傅舟桓还真不会武,他一抬手,舜华便看见了他在佛陀寺那天手上受的伤扩散几分,甚至有些腐烂了些许。
傅舟桓手中之剑令她有些恍然,以他们二人之能本无力插手酆都之事,此次并未花多大的气力就拿到了却邪剑,完全是因为谢淮的从酆都临走前的算计。
从途径佛陀寺起,就不断有人在说成仙成佛,但舜华一直不知道仙佛究竟是什么样的,直至今日才她对仙家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
谢淮居然能以交出却邪剑这一件事,生出了后来的种种。他从没见过傅桐,却在千年后的今天以却邪剑布下了一局,让霍雪迟从诅咒般的命运中彻底解脱了出来,让后世的自己拿到了佩剑,让舜华看到了那段记忆,亲眼见到了过去的佘神,所有的事好似都在一条轨迹上循序渐进,环环相扣,发展地顺理成章。
天已经蒙蒙亮了,太阳还未升起。
霍雪迟叫了一声谢兄后就没再开口了,窈娘和崔五娘二鬼也没言语,她们一直盼着霍雪迟回来,可当霍雪迟真的回了酆都后,故人重逢,又不知该说什么好,酆都毁了,今日为了成就傅桐的化灵那些魂魄也再也回不来了,铸就先城主府的死魂是以现今留在酆都好好赎罪的魂魄,换傅桐化灵而度,霍雪迟的解脱代价太大了。
正在他们以为酆都之事已了时,下一刻,没有任何征兆的,傅青云正在崩溃的身体豁然就炸开了,碎肉和一股磅礴的煞气四散周围。
“永远不要掉以轻心。出走不过一月,你就已经忘了我教你的东西了吗?”寂明冷笑了一声,被江乏禁锢后,无数飞刃在不断凌迟着他的肉身,可他脸上却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
白雾笼罩在舜华的身边,将她包裹了起来,令视物变得有些困难,她手中红光乍起,浑身上下的皮肤沁着血珠,身上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舜华猛地按住了自己的几处穴道竟无济于事,但不忘回讽寂明:“你自己都一直在掉以轻心,还说教上别人了。”
在那道雾飘来之际,傅舟桓也眼疾手快地将手按在了舜华的双肩上,以自身灵力不断震慑那些白雾,令白雾稍作停顿了下来。
“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我怎会失策!”少顷,白雾凝成了傅青云的模样,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谋划功亏一篑,目眦欲裂,“寂明,你也嘲我傅家无法得道,我倒要看看,你没了你的祭司,又该如何得道?这么多年我都等了,再来千年百年又何妨!”
其实无论舜华一行今日来不来酆都,都于谢淮对傅青云的算计没有任何改变,结局都是一样的,傅桐最后依旧会背叛他,杀了他,将这个愿望用以成全霍雪迟,但傅青云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失败总会归咎在他人身上。
柳芩元一眼道破了雾的玄机:“这是傅青云作为半仙的最后挣扎,他带不走所有人,但他至少可以毁了槿姑娘的肉身与魂。”
傅青云身消后,那股压制着窈娘法器的力量便消散了,江乏远远将剑扔给了傅舟桓,急色道:“余窈,趁着结界裂了个缝,快把他们送去沉蝓带你走过的那个地方,酆都剩下的事我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冲击着舜华的意识,她模模糊糊看到窈娘赶忙抛出了手中的骷髅,眼前闪过了一丝明光,而后便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