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妩的眼神空茫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的时候,连忙道:“我刚才怎么鬼使神差地把滚过来的东西给踹了个出去?”
她一直是个十分谨慎小心的人,是不会轻易就在小事上冲动的。
张老四尸身脸上那耐人寻味的表情还历历在目,花香入鼻后,萧妩下意识掩住了口鼻:“这片花田有问题。”
摄入异香后,舜华并未感觉身有异样,问:“你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
萧妩摇头:“尚且还无法断定,但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我们闻到的异香或是有毒,或是致幻。”
小心点总归好的,萧妩这么一说,一行人稍掩鼻口,可只要是人就要呼吸,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此间尸体众多,怨气丝丝透出,在空气中变得愈发浓郁,随着时间推移,滚动的声音渐渐停止,四周安静了起来,灭魂和断水突然发出了剑芒,铮铮作响。
舜华敛眸,这里的东西也不简单。
突然,傅舟桓藏息了片刻,又在瞬间出了手,弯身将地上的白球捡起了一个,球在他手中拼命想逃走,但被傅舟桓手上青筋暴起,将它紧紧捏在手中:“这玩意居然还想逃?有神志吗?”
白球圆滚小巧,有些发软,球身上面隐隐交缠着血丝,萧妩用手戳了戳它,抬头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它好像是木槿开的触媒。”
舜华和傅舟桓也看不出这是个什么的东西,但此物绝非善类。
不过很快,萧妩的疑惑便有了解释,只见白球在傅舟桓手中本没有任何松动,但球身却恍若竖着转了一圈,猛地露出了一双微微发红的瞳孔。
萧妩被吓了一跳,往后走了半步,惊诧道:“是人的眼珠子,还是活的!”
眼珠子盯着傅舟桓看了片刻,随即瞳孔偏了偏,朝舜华看了眼,而这一眼,令它整个球身都在不断颤动着,一息间布满了红血丝。
舜华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猛地将它从傅舟桓手上打飞了出去。
眼珠子飞出半丈高后,便在空中无声无息地炸开了,白色的碎片溅在地上,瞬间融入了木槿的花与藤中,令那一片的花苞也瞬间绽放,异香又添了些许。
只要垂头,便能看到那些诡异的眼球隐秘地藏了花丛中窥探着他们,只要他们还要往前走,稍有不慎就会踩到,可以说是避无可避。
萧妩想到了什么:“说起来,我们还有一名门客,名唤冯栎,他的瞳孔就微微泛红,这会不会是他的?”
几人站定在原地,不敢有所妄动。
倏然,许久未出声的萧砚突然颔首示意:“看那边。”
舜华顺着他所指之处望去,这片木槿花田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长长的拖拽痕迹,只见已经没了气息的张老四被藤蔓拉起,跪坐在了不远处,而他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木槿花藤吸食着,之前他身上本还有些血肉,现在顷刻间变成了干尸,而后,他的眼珠子从眼眶中脱落了下来。
周围布满的眼珠居然是这么来的,这么庞大的数量,也不知是这片花田究竟死了多少人。
舜华打量着张老四已经变成干尸的身躯,就在突然间,她的目光被一块黑木所制的东西吸引了过去,心下顿时一沉,张老四的尸体旁边竟是蛊司的腰令。
蛊司中,凡持腰令者,皆是蛊道高手。
都说仙盛的君王和佘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次司里的人亦是来了这里,难道也是求登仙吗?
现下他们四人被周围的眼珠子锁在了这里,不敢妄动,贸然前去探查那些尸体,舜华蹙起眉,问:“张老四会蛊吗?亦或说王爷的门客中有善蛊之人吗?”
经久未言的萧砚沉思了起来,他一时也不知自己招来的门客有无擅蛊者。
“皇叔,你就别想了,没有这类人,招揽人一事几乎都是我和烛负责的。”萧妩又探过头来,道,“蛊术阴邪诡异,若是招了此类人来,便就招了后顾之忧来,所以筛下来入王府的都是名门正派出身的。”
说罢,她又想到了什么,自觉说的不妥,又忙称:“我说的此类人可不带槿姑娘,姑娘可别多想。”
就算萧妩说的是自己,舜华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的确是蛊司出来的,学的也多是些阴术,确实也是此类人。
舜华指向张老四脚下:“看他脚边那块黑色的木牌,那是蛊司的腰令,通常只有护法才有。”
蛊司中,护法的任务通常和舜华的一样隐秘,直属长老殿麾下。
就算在苗疆,也极少有人见过护法腰令,且寂明会将每个护法的腰令半年一换,而除了长老和司主外,从前蛊司的人几乎不会踏足中原,萧砚和萧妩也就从未见过此物。
虽然黑色的木牌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但萧妩大致看得出是个黑色的,上面刻有鎏金字体的木牌:“他的尸身被拖了那么远,定是这一路上被带来的。”
几只灵蝶恍若监视者般,落在了他们周围的花丛中,只要他们有所行动,那些眼珠子都会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