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过贱命一条,大夫万不可为了我们命丧于此!”
“大夫贵为上卿,怎可折在这里!”
步睢闻言莞尔一笑,既而缓缓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扬田一干人还在声嘶力竭地阻止他,可他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拿了匕首往左手手腕慢慢割了下去。
果然,非牛顿流体的技能特质发挥效应了,在其他人瞅不见的地方,步睢的手腕就像化成了一摊液体,那匕首一靠近就自然而然地融了进去。当然,为了装得更逼真些,步睢还特意装作痛苦模样扭曲了面庞,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血像浓稠的浆糊般从他手腕处缓缓流淌而下,那群人见此情形心中松了口气,笼罩的那团可怖阴霾也随即渐渐消散开来。
原来能受伤啊,还真以为刀枪不入呢。
“很好。”领头的那名壮汉这才彻底松懈下来放开了扬田。
很好,步睢嘴唇一勾,就是现在。
下一刻,只听得“咻”一声后,蓦地有人惨叫起来。
“啊——我的眼睛!”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为首壮汉的眼眶中直挺挺地插着一把匕首。
一时人群攒动,众人这才着急忙慌地想起来防御。
可为时已晚,预谋已久的步睢早就趁他们怔愣之际拔出长戟径直冲杀了过去。
众人应战不当,再加上群龙无首,一时之间竟自乱阵脚,没抵抗两下便被杀得趔趄后退。慌忙之间连杀俘虏要挟步睢一事也忘得干干净净。
“大夫!”于是扬田他们一干人看到的便是步睢身负煞气,独一人一戟地朝他们杀出一条血路来,简直就是天降神兵。
“啊啊啊啊——我要你死!”瞎了一只眼的壮汉这时强忍疼痛,目眦欲裂地持剑朝他猛刺过来。
“你们快走!我来断后。”长戟一挥,步睢极为冷静地割破了那人的喉咙,一时血液喷溅,他却眼都不眨地将对方一脚踹翻在地。
又一脚猛然踩在那独眼的胸膛上,步睢躬身将匕首从一团模糊血肉中拔了出来,旋即抬脚转身帮扬田他们割断了麻绳。
“大夫,我们一道!”扬田眼睛亮闪闪,一面为其他人解绑,一面紧盯步睢两眼,很是崇拜地说。
见拒绝不了,步睢只好妥协地摆摆手,换了种说法道:“好,那子耕你率他们从东南处突围,我紧随其后。”
“好!”扬田声音洪亮地急吼吼大喊一声。
卖命的对象都跑了,那还打什么?
当然是……“我不杀降,只杀赵乙!诸位若放下兵器,我不会追究此事。而今赵乙已逃,他若是许诺诸位什么,你们若能替我抓到他,我出双倍。可若是有人冥顽不灵,那可就怨不得我了!”
当然是耍嘴皮子,就这么个好功夫可不能给荒废了,嘿嘿。
此言一出,再加上他们从未见过同步睢这般的怪人,一时不敢再搭上身家性命,只好杀得且战且退,不多时便作鸟兽散。
步睢一行十余人硬是活生生杀出条退路,甚至还抢了好几匹马从林坡杀奔突袭出去。
到了山脚,出林子一看竟是天光乍现,旧人归来。
“卜大夫。”栾玄芝身着一袭靛青色曲裾,一双明眸中波澜无惊,十分冷淡。
“元真兄!”反观弥珏见了他,热情呼喊一声便急急忙忙地翻身下马向他奔来。
同龄人……但经历不同造就的性格也不同。
步睢原本还严肃的脸上这才挂上笑意,他唇角微微弯起,打趣道:“栾夫人来得好生迟,莫不是在怪我冤枉了你?”
“怎敢,不过是伺机清算了那批倒戈向赵乙的人,这才来迟了。”栾玄芝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步睢苦着脸道歉道:“唉!我也是被那赵乙耍得团团转,这才对栾夫人妄加猜测,误以为是栾夫人偷了图纸。嗨,怪我怪我,怪我不信任我的合作伙伴。真真是合该吃这次亏。”
栾玄芝淡淡道:“无妨,我也是因赵乙饶舌,这才错怪卜大夫。不过卜大夫命赵乙监视我,恐怕不是君子所为吧。”
“哈哈,”步睢尴尬地搔了搔头,“这事咱们之后再慢慢说——哎,对了,话说赵乙人呢?”
“杀了。”栾玄芝招手示意手下,而后便有一人提着颗人头上前。
步睢定睛一看,那副面孔竟还真是赵乙。
“对了,赵乙让我告诉卜大夫,”栾玄芝平淡说道,“您是虞国少仆一事,已在燕都涿城穿得沸沸扬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