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那装那么久,还真是委屈你了。”步睢胯.下青骢马来回踱步,他将砍得有些缺口的长戟背负在身,双手拉着缰绳,居高临下地嘲讽道。
呦呵,两头骗,有点心计。
“怎敢比得上家主。”赵乙笑了笑,作自惭形秽状,“家主敢欺瞒虞、燕两国君主,而我仅仅欺骗家主一人,如此看来,我还应向家主拜师求学才是。”
“哼,少来这套。”步睢冷哼一声,“栾玄芝和弥珏人呢?”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赵乙:“哦?家主关心栾夫人作甚,莫非你对她还有感情?”
对啊,有感情,对谁都有感情,因为他大爱世人好吧。
步睢避而不谈,反而故作自嘲道:“看来我今日决计要命丧于此了,只是我却不知你是如何从中作梗,布下此局的?”
事已至此,那就来个经典问反派环节吧。
“家主既想知道,小人自是但说无妨。”果然,赵乙见他落魄很是高兴地笑了笑,开始娓娓道来:“栾夫人虽有经商之智,可到底涉世不深,我只是诓她说家主您看似同她合作,实则背地里却威胁我,命我秘密监视她,您说这般她会不会答应趁纸张泄露之际逃走呢?”
“那弥珏呢?”步睢沉默后又问。
“家主说那小子,那小子将图纸偷给我之后就拿钱走了......怎么,家主不信我?”
步睢摆出一副“我就静静听你编”的表情,看得赵乙心中霎时涌出一股无名火。
被包围的还神气上了?“既然家主不信,那小人也就不多费口舌了......”
“且慢——”,杀字还未出口便被步睢打断,他佯作痛惜道:“赵乙,我待你也不薄,你当真要杀我?”
“家主不过救过我一命,我可是为家主杀了十余人。按理来说,家主应当让我将您五马分尸才算是——杀您。”
完了,拿的万人杀剧本。现在听到别人说杀他都像是吃家常便饭,害,脱敏了,根本不害怕也不紧张。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驾!”步睢目光一凛,登时挥起长戟直直朝赵乙方向奔袭而去。
赵乙猝不及防,没料到步睢不要命也要反杀他,立时慌张大喊:“斩首者,赏黄金!”
“让开!我只杀赵乙!”狂风吹起乱发,步睢驰马低吼间,只听得“铮”一声,刀光所闪之处,马骨俱断,青骢马痛苦嘶鸣一声,顷刻间便朝前轰然扑去。
一时尘土飞扬,步睢躲避不及,下一刻只得翻身从马上狼狈滚了下去。紧接着还未等他起身,便见数把大刀穿过沙尘倏地从四面八方朝他急急砍去!
风驰电掣之间,刀剑如暴雨般骤然落在周身——可奇怪的是,这一砍非但不闻血肉刺破之音,反倒响起短兵相接的“哐铛”声!持刀壮汉也在一瞬间被震得连连后退,连握柄的虎口处也好一阵发麻。
“这是为何?!”几名砍了人的壮汉惊呼一声,皆目含惊惧地面面相视,心生了几分惧怕。
“莫非……”
“是鬼邪!定是鬼邪!”有人恐惧叫嚷起来。
围而不攻的众人见步睢毫发无损,反倒从原地缓缓站了起来,登时被吓得冷汗连连,畏畏缩缩地不敢再进攻。
长戟立插在身前,林间时有凉风拂掠,吹得步睢发丝凌乱,连同被砍得稀碎的曲裾也随风剥落,再加上他那张一沾染鲜血就极为秾艳的俊面,此刻更是活像个刚从死人堆中爬起来的妖邪。
不过当事人显然没意识到样貌的加强作用,他只是心下寻思:坏了坏了,技能太逆天,这下要把人家唯物主义战士给搞成鬼神崇拜了。
“我只杀赵乙,”步睢屹立不动,惟有握住戟杆的手在缓缓转动中愈发攥紧,他再次重申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足下更硬,还是你兄弟们的头更硬。”步睢话音刚落,那面墨蓝夜色中徐徐走出一名彪形大汉,“将他们压上来。”
“大夫!”扬田双手被捆绑在背后,灰头土脸地被压了上来。
“如何?不知大夫要试试我剑是否锋利?”那壮汉以剑抵在扬田喉咙下,除此以外,还有十余名侍从也被人压跪在地,剑指喉咙。
“你当如何?”步睢眉峰压低,眸中晦暗一片。很好,你拿捏住我了。
对方见状更是大言不惭道:“很简单,大夫自挑脚筋,我便放两人;自断手筋,放三人;若是自尽于此——皆放。”
“断然不可!”还未等步睢应答,扬田便先急冲冲地嘶吼道,“大夫快走,呃啊——咳咳咳......”
“闭嘴!”那壮汉怒起勾住扬田脖子,用剑柄狠狠压迫他的喉咙,直将他逼红了脸,才咬牙切齿地骂咧了一句:“你他娘不想活了!”
步睢敛目,让人看不清神情道:“好,我答应。”
“不可!”跪成一排的众人闻言个个皆焦急呼喊道。
“大夫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