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魇公子的笛声先响起来。
不是旋律,是单音。一个很长的、持续的单音,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镜面开始震动,镜中的倒影开始扭曲——不是变成怪物或者可怕的东西,而是变得“不对劲”。每个人的倒影都比本人慢了一瞬,或者快了一瞬,或者表情完全不同。
这种不对劲比直接的恐怖更让人难受。花想衣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发现那个“自己”在笑,但她本人根本没有在笑。她后背一凉,差点把手里的花雨绫松开。
“别看镜子!”东方慕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难得的正经,“千雪,闭眼!”
琅千雪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不需要眼睛。狼族的听觉和嗅觉足够他在镜面迷宫中定位每一个对手。幻魇公子的笛声在左前方三十丈,暗蛛女皇的蛛丝正在从右侧包抄,蚀骨老怪的酸液味道在正前方——恶臭,像腐烂的鱼。
“右前方,蛛丝,高度齐腰。”琅千雪说。
东方慕云立刻会意。九尾幻刃分出三把,飞向右侧,刀光斩断暗蛛女皇刚刚布下的蛛网。蛛丝断裂的声音像琴弦崩断,在镜面回廊中炸开一串回响。
暗蛛女皇脸色微变。她的蛛丝几乎是透明的,连灵力波动都极微弱,这只小狼崽是怎么察觉的?
琅千雪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他睁开眼,弯刀朱槿出鞘,银白色的刀光直劈暗蛛女皇面门。暗蛛女皇后仰避开,蛛丝从指尖射出,缠向琅千雪的脚踝。琅千雪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身,刀光划出一道弧线,将蛛丝斩成碎片。
与此同时,东方慕云的九尾幻刃已经全部展开。
九把刀在空中旋转,每一把都拖着一串金色的幻术符文。符文在镜面上炸开,整个镜面回廊开始“活”过来——不是幻魇公子的那种扭曲和不对劲,而是东方慕云式的、张扬的、不讲道理的幻象。
镜中出现了无数个东方慕云。
不是倒影,是分身。每一个分身都在做不同的事——有的在攻击,有的在防守,有的在骂人。最离谱的是有一个分身正对着幻魇公子的方向比中指。
看台上,程柒瓜子壳卡在嗓子眼里,咳了半天。
“他、他这是在比赛还是在表演?”莲明也看呆了。
明随风沉默了片刻:“可能都是。”
幻魇公子的笛声停了一瞬。
他看了看那个比中指的分身,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笛子换了个姿势。
“有意思。”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