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再起时，调子完全变了。不再是单音，而是一首完整的曲子——缓慢、低沉、像有人在你耳边念悼词。镜面开始结霜，不是真的霜，是幻术凝成的霜。霜花从镜面边缘蔓延开来，覆盖了东方慕云的符文，将那些张扬的金色幻象一层层冻结。

“大梦千秋·寒镜。”幻魇公子轻声说。

东方慕云的九尾幻刃光芒暗了一瞬。

他感觉到自己的幻术在被“冷冻”——不是被破解，而是被压制。幻魇公子的幻术像一块巨大的冰块，缓慢而坚定地覆盖过来，要把他的所有幻象都封在冰层下面。

“千雪。”东方慕云喊了一声。

琅千雪已经动了。

他踩着镜面回廊的墙壁借力，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幻魇公子。弯刀朱槿带着冰蓝色的刀气，一刀斩向幻魇公子的笛子。

幻魇公子侧身避开，笛子离开唇边，左手食指轻弹，一道幻术凝成的镜面挡在身前。琅千雪的刀斩在镜面上，镜面碎裂，但他的刀势也被化解了。

“好刀。”幻魇公子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

琅千雪不跟他废话，第二刀已经砍过来了。

幻魇公子没有再挡，而是后退了三步。暗蛛女皇从他身后杀出，蛛丝如瀑，铺天盖地罩向琅千雪。琅千雪刀光旋转，将蛛丝绞碎，但蛛丝太多了，一层接一层，像是永远斩不完。

“千雪，回来！”东方慕云喊道。

琅千雪没有犹豫，收刀后翻，落回东方慕云身边。他的衣角被蛛丝划破了一道口子，但没有受伤。

“蛛丝太多了。”他说。

“我知道。”东方慕云盯着暗蛛女皇，“她的蛛丝不是从手上射出来的——是从镜子里。她在用镜面做媒介，把蛛丝投射到任何有镜面的地方。”

琅千雪眉头一皱。这意味着整个镜面回廊都是暗蛛女皇的武器。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东方慕云笑了。

“把镜子砸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