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哥特古堡的隔音着实很差劲。塞冷斯在楼上房间里,把楼下她们的交谈声听得清清楚楚。她听见那轻松惬意的说话声在慢慢放大,夹杂着上楼声,然后上楼声又变成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这声音路过她的房门,再渐渐远去。
噢,梅林的丝袜,她到底在做什么?居然真的让那个麻种进了城堡……这是玷污、亵渎——她应该把脸撕下来埋进土里,她应该赶在那个麻种的一只鞋底第一次触碰到城堡的地板前就在自己的脖子上打个活套结(请注意,活套结并不能让受刑者幸存),然后把自己挂到城堡顶部的滴水兽上去,她应该……梅林啊……
她捂住自己的脸,像个静待长坠落的死囚。
“这不是什么大事,塞冷斯。”门德罗萨宽慰道,她控制这具身体,让左手浸进塞冷斯手边的那桶金色液体,接着再把自己努力塞进去。
金色大章鱼从木桶里冒出来,两只触手拍了拍自己的正陷入低迷情绪的后代:“城堡是我的,我都不在乎,对吧?不要悲伤,麻种的踏入不能代表什么……”
塞冷斯深呼吸,她摘下面具,揉了揉大章鱼的脑袋,“你今天晚上可以尽情使用你的录音机了,你想听到几点都行,随便你把声音放到多大,整个午夜都可以飘荡着恼人的乐曲。”
“你最好到她们房门前给她们感受你的音乐品味,每隔几分钟来一次万咒皆终。”
晚餐的时候,塞冷斯遇到了绝世大难题:她要和那个麻瓜种同桌吃饭,而她又不能在吃饭的时候戴面具。还有五天——多么令人绝望的数字……她破罐破摔式的把面具摔在床头柜上,她设计科拉莫尔的时候可没有给她画像,只是粗略的改变了自己的几处面部特征:科拉莫尔长得像阿兹卡班已死的犯人?梅林在上啊。
“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再用人体变形术了。”大章鱼过来给她出主意,“谁会闲到去记一个在阿兹卡班的死者的长相呢?况且这是个麻种小巫师,她没可能认得你。”
塞冷斯犹豫了,门德罗萨说的确实有道理:拜托,谁会去翻几年前的旧报纸呢?
“好吧。”她说,“我听你的。”
于是她带着她原本的面容——没有一丝改动——下了楼,两个未成年已经在餐桌边等着了。
那个麻种看见她的面容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卡诺普斯,她想说什么,可能是因为觉得当着他人的面议论对方不太礼貌,最终还是闭口不谈。
“你要来点红菜汤吗?”卡诺普斯问她,把那盆汤挪过来,汤汁红彤彤的,里面堆积着土豆块和胡萝卜块,表面浮着菠菜,“俄国料理。”她刻意忽略了塞冷斯炙热如烧红的刀子般的目光,只是殷勤的给赫敏盛汤。狭隘的纯血至上主义者的痛点就像一排苹果里的那头野猪那样显而易见。
反正也就五天,她想,五天之后就算翻篇——她去给塞冷斯道个歉,然后塞冷斯在校医院骂她的事和她带麻瓜种在塞冷斯眼前晃悠的事就算过去了。
应该算过去了吧?她又有些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