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啪！”

“啪！”

纪慎一口气打了将近二十下，庄遂平纹丝不动，两团肉肿得像发面馒头，却失去了原有的弹性，仿佛皮肉都被打钝了，庄遂平也有些撑不住，脑袋昏昏沉沉，只能靠本能死死撑住。

“啪！”

“啪！”

“啪！”

“唔……”庄遂平终于忍不住发出痛呼，又马上道歉，“老师，对不起……”

“啪！”

“呃……”

“不用道歉，已经做得很好了。”

“啪！”

身后的板子仍旧“啪啪啪”地击打着脆弱的皮肉，可庄遂平却笑了，也许老师说做得很好，不仅仅指受罚，还有他留校以后的工作，他的辛苦和付出，老师都是看到的吧。

庄遂平煎熬得满头大汗，几乎咬破下唇时，五十板子结束了。身后屁股一片红紫，皮肤都被打薄了，皮下泛着密密麻麻的血痧，在一片钝麻之中像针扎似的刺痛着。

“歇一会。”

庄遂平得了命令，一手向后捂着屁股缓缓站起来，一手抬起来，就着衣袖擦汗，一把抹下来，袖子湿了一片。

“疼不疼？”

庄遂平诚实地点点头，着急道：“我、我愿意的！老师打我，我很、很高兴。”

纪慎被他的傻气逗笑了：“挨打有什么高兴的？”

“我、我以前在家里，也挨打，但是，但是……跟老师不一样。”

纪慎听闻此语，忽然反应过来，其实他们还没有谈过庄遂平的家庭，他只知道庄遂平来自农村，家境不好，也不得父母宠爱，以至于他甘愿背井离乡出来读书，但是再多的，就没有了。

“遂平，找个时间，我们谈谈你的事吧。”

“什么事？”

“你现在工作定下来了，跟麦秋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是不是要把你父母接过来？将来的事，总要有规划。”

可是庄遂平的眼神却暗淡了：“老师，我还不想谈。”

“不勉强你，”纪慎现在对这些不要紧的事很宽容，“等你想谈的时候我们再谈。”

庄遂平点点头：“谢谢老师。”

“歇好了吗？”纪慎把这件事带了过去，“要继续了。”

“还要打吗？”庄遂平有点害怕，屁股都打熟了，再打，他都不用管什么排课的事了，在床上趴着得了。

“刚刚不是说挨老师打很高兴？”

“可是也很疼啊，”庄遂平纠结了几秒钟，没什么心理压力地摆好了姿势，“但也是我该打。”

纪慎再次被他逗笑，都有些不忍心打他了：“那就自己说，还错哪里了？”

“我刚刚，想敷衍老师。我也不是想逃罚，就是老师问得急了，我也着急回答，就……就那样了……”

“那是老师的不是了，下回问你错哪儿了，得给你时间好好想想才是。”

“不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应该搪塞老师的。”

纪慎放下板子，道：“不全是你的错，不打那么重了。”庄遂平有些奇怪，就见老师绕到书桌后，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柄戒尺，那尺尾，缀着明显发毛了的旧流苏。

庄遂平一惊，这是当年纪慎送他的刻着半株麦穗的戒尺。

“你都毕业了，这么久没用这把戒尺打过你。今天是第一次用，希望你毕业了，当了老师，有了自己的想法，也不要忘记自己曾经学习的年月。”

这是交代，是嘱托，也是期望，庄遂平在震惊中忘记了身后的疼痛，缓缓直起身，向前两步走到纪慎面前，屈膝跪下来，认真道：“老师，遂平永远是您的学生，永远与老师共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