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遂平一下就心软了,往床边走了两步,伸手出去:“过来。”
庄禾风边哭边卷着被子膝行过去,也顾不上被子都缠成一条了,快到床边时被绊了一下,整个摔到了爸爸怀里。
爸爸身上熟悉的味道涌进鼻腔,像是某种刺激,更加打开了他的泪腺。他头一仰,“哇”地放声大哭。
庄遂平哪里受得了这个?抱着儿子,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是爸爸下手重了,苗苗受委屈了……别哭了,等会沅沅叔叔笑话你呢!”
庄禾风两手抱住爸爸,哭得稀里哗啦,口齿不清道:“你打得我好疼,今天还疼,你和妈妈都不来看我,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
“怎么会?爸爸妈妈只有苗苗,怎么会不要苗苗?”
“妈妈说打断我的腿,我好害怕,呜呜呜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妈妈吓唬你的,你这么晚才回家,你都吓死爸爸妈妈了,妈妈气头上才那样说的,别哭了,妈妈也来接你了。”
听到妈妈来接,庄禾风的哭声果然就小了,也没有再说话,反而努力地控制着自己,慢慢减弱了哭声,最后只剩下抽泣了。
庄遂平恨不得把儿子揉进自己心里,抱着他又是擦眼泪又是拍背顺气:“听话,不哭了,等会出去给妈妈认个错,不许大声说话,听到没有?”
庄禾风弱弱地点了点头。
可别说大声说话了,庄禾风见了妈妈,好久都没张开嘴,直到眼泪快要再次决堤,才嘶声唤了一声:“妈妈。”
麦秋也有点克制不住情绪,头稍稍往旁边偏了点。
庄遂平拍拍孩子的肩,道:“去,跟妈妈道歉。”
庄禾风慢慢走到妈妈跟前,像小时候一样,拉了妈妈的手,软声道:“妈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那么晚回家了。”
麦秋回过头来,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事翻篇了。
一家三口离开纪沅家,没回自己家,直接上纪慎那儿去了。他们这些年周末常常上纪慎家吃饭,都成习惯了。本来好好的一件事,因为昨晚庄禾风夜不归宿,饭桌上又被纪慎和忆芸轮番骂了一通,庄禾风撅着嘴,差点就要掉眼泪。
纪慎气不过似的,骂着骂着苗苗就骂到庄遂平身上了:“我看就是你平时吓着孩子了,孩子有话也不跟你说,你就等着吧,以后苗苗肯定不孝顺你!怎么当的爸!十几年了搞不清楚!什么脑子!”
庄遂平吃了一肚子瘪,心里嘀咕着:您也没多会当爸啊!
“你什么眼神?心里头说什么?你不服气是不是?”
“我没有,”庄遂平狡辩,借着给苗苗夹菜掩饰,“这回是意外,以后不会了。苗苗,是不是?”
庄禾风赶紧点头。纪慎这才放过了他,让他吃了一顿安生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