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师的再三叮嘱下,你们这才得以离开学校。
夕阳早就没有了影子,天空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新月。
被关在教室里的抽烟女生在对峙途中被放出来,三人面对确凿的证据,再多的争辩也是无用功。
老师保证会慎重处理,至于录音,你选择传给老师和自己一份后,将手机还给了原主人。
濑户美琴在另一位女老师的陪同下早早地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分别前,她一头顺直的长发也已经重新整洁地披在肩膀上。
“明天见?”
她瞥了一眼门神似的杵在你身边的岩泉一,心下对你们的状态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奇异。
离修学旅行这么久了,怎么感觉闹别扭还没有结束呢?
她想找你问问情况,奈何自己也是事情缠身,现在疲惫到不行,属实有心无力。
“明天见。”
你的浅笑毫无阴霾,这让她放心了些。
很快,路上就只剩下了你和岩泉一。
行走在这条来往过无数次的熟悉路上,路灯无限延展好像没有尽头。街道边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人少的结果就是路上安静到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老师说会把事情的大概发送给家长。”你打破了这种沉默,“妈妈和爸爸应该会提前结束旅程回来处理。”
你的语气透露着一丝烦恼。
“总感觉她们会很担心,但是还是回家后主动先把事情说一下吧,毕竟我也没有受伤,又算得上见义勇为,从我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应该会让她们安心许多。你觉得呢,哥哥?”
“你考虑得很周到。”岩泉一觉得嘴中涩然,“我也是这么想的,比起从老师口中听见消息,我们自己先说清楚才不会让父母提心吊胆。”
他嘴唇紧抿,浓眉之间微微拧起,路灯时重时轻的光照着他坚硬的轮廓,整个人有种化不开的凝思和怅惘。
“还没问哥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你问道。
岩泉一微微回神:“我在体育馆那边等你回来,本以为你是在校医室有事情耽搁了,但看天都快黑下去才觉得事情不对。”
“校医室已经关门,我当时打算先去活动室那边看下你是不是先回去了,在路过教学楼的时候,我瞥见了你放在门口鞋柜顶端的手提袋,那个颜色很显眼。”
“然后呢,为什么会想到来厕所找我?”你好奇道,“觉得我应该是来上厕所了?但这也说不通吧。”毕竟都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来着。
“我一进来,就隐约听见了有人在拍门喊叫。”
你扬眉,有些惊诧于被你关起来的那女生的精力:“原来如此,哥哥你是从她那知道我的位置的,没想到她也肯说。”
“……为什么你会觉得她不会说?”
“哥哥,你是傻瓜吗?”你笑道,“我把她关起来了,而她又是和另外两人一伙儿的,怎么会愿意让你来找我帮我对付她的同伴呢?”
岩泉一看着你温暖明媚的侧脸,想起他在焦急询问你的下落时门内传来的装傻到后面破口大骂的贬低。
听见那些饱含忌恨与尖酸的话语时,他一时间克制不住自己的力气,狠狠地一拳捶在了门板上。那声巨响既震慑住了门内的人,也把他从愤怒中敲醒。
得先确认你的安危。
也许是那一拳的威慑,从对方的嘴里终于抓到破绽,他一路直奔三楼。
在砰砰敲门的那一刻他只有快点见到你的冲动和破门的欲望,而现在想起来,他竟然有些后怕。
如果见到的是受伤的你,他能受得了吗?
他会被巨大的后悔和自责淹没吧。
“是,我是个傻瓜。”
你眨了眨眼睛:“我开玩笑的,哥哥。”
“但我是个傻瓜,真的。”他仰望着天空,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失笑:“哪有这么说自己的,到底是哪里傻了。”
岩泉一低眉敛目,露出一丝苦笑。
“我发现自己好像是个自大的哥哥,有的时候,真是太愚蠢了。”
你讶然,他的神情中体现出他这句话是认真的。
“你并不自大,哥哥。有很多人都可以称之为自大,但那个人不会是你。”你忧虑道,“为什么这么说自己。”
“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但我恐怕不是你心中那么好的哥哥。以今天的事情来看,这个词再恐怕合适我不过了。”
灯光混合月亮也驱不散他脸上的黯然,这段时间以来,他在你这边好像得到的一直是这样消极的情绪。
心思为你牵动,也不时被你揉捏得酸胀、涩然。
“我让你担忧了吗?”你心底翻上来一丝叹息,柔声问道。
“如果说没有担忧的话就是假话了,这样的事情听来,任谁都会担忧,更何况是我呢。但,我不是指这件事情。”
“那哥哥觉得我做得很冲动吗?”
“这就是关键所在。”
岩泉一捏紧拳头,手掌边缘还残留着隐隐的钝痛,那是在无法克制捶门时留下的痕迹。他对身体很了解,知道以他的恢复能力,明天一早就什么也不会留下。
但这种体会,他恐怕永远也忘不了。
“这就是关键所在。从你的考虑和行为来看,你并不冲动。既把握了时效问题决定先行查看情况,又能化整为零逐个击破。身体素质、勇敢、观察、计策,你都不缺,说实话,你真的处理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