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为何那样？》

第068章既定的轨道

汤姆深色的睡袍领口大敞，露出精致鲜明的锁骨。

额前的碎发被一层薄汗浸湿，软软地垂在额角，遮住了此刻汤姆眼中翻涌的红芒。

呼吸粗重，心跳失控。

屋子里过于温暖的壁炉热气似乎又多让梦中的灼热残留几分。

窗外天色昏暗，窗外湿冷的雾气渗透进来，与屋子里的燥热撞在一起，凝成一种令他感到空茫茫的粘稠。

梦境里的画面没有因为他的清醒而逐渐模糊，反而随着他的回忆愈发清晰，清晰到他似乎伸手还可以触摸到西弗勒斯弹性温暖的肌肤。

那个在赫普兹芭话语中懦弱无能的丈夫，在他面前却又完全不同，冷若冰霜，刻薄疏离，十足迷人。而梦里的他——那些混乱暧昧的画面又一次浮现上来：黑眸蒙着水汽，青年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的小蝙蝠，脆弱又无助地蜷缩在他的怀里……

青年清瘦的手臂攀着他的脖颈，衣袖滑落，露出小臂上银绿色的标记。衔尾蛇在他那白皙中泛着粉红的小臂上蠕动，那代表死亡的骷颅便消失不见，只余下了银白色的衔尾蛇，勾连着他与西弗勒斯的魔力深深的共鸣。

那个标记……错不了，就是黑魔标记。

汤姆可以确信自己并没有赐予西弗勒斯·史密斯这个标记，毕竟他还没有决定使用它，但梦中的西弗勒斯为什么会拥有？

他就那么渴望得到西弗勒斯？

他已经记不清在应该怀春的年纪时他在做什么，唯有此刻心跳的失序和躁动无比真切地提醒着他西弗勒斯对他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他不应该沉溺于这样的情事，但是……那一声“Lord”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而那张爱说刻薄话的嘴，唇瓣的滋味也格外美妙。

唇齿相依的滚烫，西弗勒斯在他怀中无意识地扭蹭轻颤，肌肤相贴的温存蕴藉……

他们彼此交缠，共鸣，合一。

梦中的火热再度袭上他的理性。

汤姆起身走向浴室，他必须要清理一下自己，冷静下来。

凉水冲刷着。

汤姆想到梦境的后半场，他化身为银白的巨蛇。

巨蛇一圈一圈缠绕在西弗勒斯身上。

他的触感更加真实。

巨蛇与西弗勒斯产生的魔力共鸣，近乎于灵魂交融，给汤姆带来的震颤几乎要穿透梦境，烙进他的骨血。

冷水没能把升腾的热情冷却分毫，反而让心底对西弗勒斯的渴望更加鲜明。

汤姆按住冰凉的墙，任由冷水冲刷，希望冰冷的水可以带回理智。

淋浴喷洒下来的凉水恍如呼啸的暴雨，噼噼啪啪地砸在他身上。

嗡鸣的碎响，是助燃的汽油，烧得汤姆仿佛再度化身那条巨蛇。

梦中的西弗勒斯被银白的巨蛇一圈一圈裹缠起来，他近乎虔诚地膜拜过西弗勒斯的每一寸肌肤，魔力的共鸣如同幽夜的潮汐般起落，渗透在他们交换的每一个呼吸。

在占有他的刹那，灵魂交融的快意足以融化掉一切的壁垒。

“SE-VE-RU-S……”汤姆低唤着，压抑着。

他渴求着西弗勒斯能在他怀中，呼唤他为“Lord”。

冷水冲走了沐浴的泡沫，汤姆感觉到了失控。

从他见到西弗勒斯·史密斯起就在失控。

他原本笃定的永生一途可没有这样的规划，他的身边也没有预留所谓的伴侣的位置。

主宰一切的王者本就不该有这样的弱点。

他厌恶这种失控。

尤其是这种失控是由一个有妇之夫引起的。

一面就让他失控至此，西弗勒斯·史密斯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并没有那样美丽，说话也不好听，还是属于别人的丈夫……他的确对他感兴趣，但绝没有想过会到这样的地步。

重新收拾好自己，汤姆冷着脸在壁炉边召来了《你所不知道的巫师科学》《心灵之光：主宰者的修行之道》《赫尔墨斯黄金论》……

在翻阅了十几本炼金方面的书籍，数本占卜方面的符号学研究后，终于给自己安抚好了。

《炼金术：灵界的重发现与复原》以及《诺斯替秘典》中，针对巫师的梦境与心灵有较为详实地解析。

尽管他对西弗勒斯所知的信息较少，但他对自己足够了解。而根据他的推测，那个旖旎的梦应当有关自性整合、阴影联姻、灵知启蒙三重天启。

他一开始见到西弗勒斯在别人怀里，而那个身影——汤姆并不认为那是赫普兹芭，反而与他自己很像。

在接触到那个影子的瞬间，他便与之融合，对应的便应该是自身的意识合一。

西弗勒斯手臂上的黑魔标记正是他绝意合一后将踏上征途的预兆，而后双身合一化蛇，正如衔尾蛇自噬其尾的永恒闭环，象征灵魂分裂与权能完满的临界炼化。

骷髅隐去，只余无限循环的衔尾蛇，或许也预示着将来他会因灵魂而遇到难以解决的危机。但汤姆认为这也可以解释为，他在遇到西弗勒斯以后就可以解除某种死亡的威胁。

银蛇，献身的爱人，水银之灵与固形之质相融，似乎是印证他与西弗勒斯的灵魂极度契合，甚至在未知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不可逆的炼金共生状态，而在他们相遇之后，可能会因各种遭遇，让他们权能同化，生死互渗。

汤姆在理解到这一步的时候，并不愿意相信。

他们仅仅认识了不到一晚的时间，灵魂就可以契合到这种地步，实在不可思议。

除非他们是天生的灵魂伴侣。

这种概率低到两军对垒天降陨石帮助其中一方获胜的地步——简而言之，绝对不可能！

汤姆可以相信魔法，但他并不相信与“爱”挂钩的“灵魂伴侣”一说。哪怕巫师界里关于“灵魂魔法”的禁忌，他也挑战不误。

但还是汤姆，他看重的仪式感与魔力的传统，让他深信巫师的梦从不单纯产生。这也导致汤姆哪怕怀疑自己的解读，也只会选择在一一印证后再判断。

而他在那个梦中化身银色巨蛇则有更多的寓意，这当然不是说他会变成野兽。这种变化在梦境符号的解释中，常常被当做灵魂升格，贴近为神的意象。

银为月，为灵知，为赫卡忒之光，可以看作天启灵智，神圣升格。

他与西弗勒斯的交合，意味着西弗勒斯与他在本源上有着极高的同构性。

或许在摒弃无用的杂质后，他便可以借由西弗勒斯的某种推动作用，走向更高的殿堂。

所以那个梦，不能简单看做情欲困扰，应当看做神圣婚姻显形，他们的交缠本质上是对立原质的终极归一。

如此一想，汤姆便毫无抗拒地接受了。

哪怕真的是灵魂伴侣，他也信了。

汤姆只要想到自己会借由西弗勒斯与他的牵绊，有机会升格到神灵的地位——哪怕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就足以劝服自己。

他也更不用否认自己对西弗勒斯的兴趣。

他倒要看看西弗勒斯和他的契合度有多高。

汤姆取出素银测灵烛，用添加了自身血液的墨绘制出相应的阵法测算。

催动咒语，灵烛瞬间爆燃。

汤姆看到自己的胸口穿出一根银线，被灵烛火光接引着与不知何处而来的另一根银线相接。

电光火石间，汤姆便看到测算的各项数据飞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