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烛更是在眨眼间便一燃到底。
阵纹霎时化作飞灰。
如此剧烈的反应,昭示着他们的契合度超乎想象。
汤姆挥手间清理了痕迹。
盯着干净的桌面,汤姆想到西弗勒斯面对他说话带点刻薄的模样,突然笑了。
赫普兹芭还真是幸运的人,拥有他迫切需要的赫奇帕奇金杯,还给他带来了意外的灵魂伴侣。
他应该怎么感谢她呢?
笑意未散,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
几步脚踏声后,门铃响起,门口传来陌生男人谨慎的问候:“里德尔先生,史密斯庄园,巴克斯特向您问好,夫人希望我能准时带您这位尊贵的客人抵达史密斯庄园。”
与此同时,史密斯庄园,书房里的西弗勒斯在一阵燥热与羞恼中惊醒。
书房的软榻并不算舒适,而西弗勒斯在陌生的环境中通常也难眠,他本来也做好彻夜不眠的准备,可他居然沾床就睡了。
睡觉不算坏事,他却偏偏清醒地坠入了那段荒唐的梦里。
一开始他只当是自己的回忆,他可以清晰地背出那个场景每个细节。
那天,Voldemort赐予他黑魔标记……那天,Voldemort吻了他……那天……他们之间有了更加确定的、亲密的关系。
可让西弗勒斯羞愤欲绝的是,梦境里Voldemort的轮廓,竟与汤姆·里德尔重叠。
那个喜欢伪装普通,在赫普兹芭面前巧言令色的小店员汤姆·里德尔,和他深爱的Voldemort合二为一。他自己却像毫无所觉一样的沉溺其中,甚至发生了那样的事……
西弗勒斯猛地坐起身,脸色苍白,昨夜洗过后蓬松柔顺的头发被冷汗浸湿,黏在一起,贴在他的脖颈上,像一张细密的网,束缚得他无法呼吸。
张开嘴,大口喘了一声气,又像被谁扼住了喉咙,西弗勒斯胸腔剧烈起伏着,脸色难看至极。
细长的手指死死揪着乱作一团的薄被,用力到指节泛出青白。
那个梦,绝不是巧合。
西弗勒斯不认为自己会像十三四岁的青少年那样,能够在那样的事情上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哪怕是他最为大胆的梦里,西弗勒斯也没有想过他会和变成蛇的Voldemort做。
刚刚到这个世界,就发生这样的梦境……在他触碰过那个该死的异变后的标记之后!
要说二者没有联系,最蠢的格兰芬多都不会轻易相信。
西弗勒斯苍白的脸颊上毫无血色,颤抖的面部肌肉显出他根本没有掩饰的窘迫与躁怒。
撸起袖子,西弗勒斯咬牙切齿地观察着银白的衔尾蛇。
此刻的它就像吃饱喝足后步入冬眠的蛇,美美地衔着自己的尾巴,一动不动。
“该死。”
西弗勒斯低咒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根本不敢再碰触它一下。
只是昨天那次触碰,就给他带来那样的“梦”。今天再碰一次,还不知道它会给他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西弗勒斯在心底里告诉自己“够了”,他不需要继续为这个“梦”懊恼下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放下衣袖,身体发软地走进浴室,西弗勒斯在浴池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热水很好地抚慰了他抽痛的大脑,也让他有了几分精力关注自己。
除了异变的衔尾蛇印记……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痕迹。
这个发现让他放松不少。
而为着自己的反应,西弗勒斯又十分懊恼。
别像个被强迫的失足青年。
别为了个什么都没有的“梦”耿耿于怀。
西弗勒斯努力清空杂乱的思绪,大力运转着大脑封闭术,强力的魔法很好地帮他压下心底的烦躁。
昨天他没有找到赫奇帕奇金杯和斯莱特林挂坠盒,今天他得先找到机会先从赫普兹芭那里得到这两样东西。否则迟早这两样东西会给赫普兹芭带去灭顶之灾。
汤姆·里德尔喜欢古董,但他对这两件古董的态度,恐怕不仅仅是喜欢那么简单。
西弗勒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拉文克劳冠冕,那件传承自罗伊娜·拉文克劳的宝物,有着极高的历史价值。
从前西弗勒斯只以为Voldemort是斯莱特林的后人,手上有属于创始人的遗宝很正常。但赫普兹芭的存在提醒了西弗勒斯,这并不“正常”。
是的,汤姆成长于一个普通的孤儿院里。在不列颠,斯莱特林的血脉也只剩下冈特。而冈特那样的家庭环境,能保存下斯莱特林的遗物就不错了,哪儿有什么多余的财力去搜集其他创始人留下的宝物。
拉文克劳冠冕是怎样被汤姆找到并且做成魂器的,西弗勒斯尚不知道。但从拉文克劳冠冕被Voldemort做成了魂器这一件事上,西弗勒斯便合理推测汤姆这么迫切地搜寻赫奇帕奇金杯,就是为了把金杯也做成魂器。
汤姆也真是够执着的,霍格沃茨的四大创始人他们距离今天早已千年过去,想要追溯这些“遗宝”,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筛选方向,探听消息,辨别真假……如此循环往复,才有可能抓住一丝真品的尾巴。
也不知命运算不算眷顾汤姆,他还真能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了霍格沃茨创始人遗宝的下落。
为了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汤姆甚至能甘愿在博金-博克古董店当一名待遇不怎么好的店员。
忙碌店铺里的各种杂事的同时,汤姆还能为此设计制作魂器的各种仪式——西弗勒斯觉得自己应该“夸夸”他无穷的创造力和极强的折腾能力。
如果汤姆能把那份处心积虑分裂自己灵魂的努力用在攻打巫师界上,估计他早就已经完成了开历史倒车的伟业,一统巫师界,成为不列颠两三千巫师们的王。
毕竟……西弗勒斯就自己对不列颠巫师的观察,许多人的生活状态也还处于社会化较低水平。蠢货多到令他惊讶,为什么他们的血脉能够传承下来。
值得欣慰的是,虽然中间走了点弯路,Voldemort还是走上了巫师界的权力顶端。
可惜他的登顶有着随时可能崩塌的隐患。
西弗勒斯还不明白为什么Voldemort执着于永恒的生命,并且能为此不惜分裂灵魂。
巫师的魔力来源众说纷纭,但其中主流的观点便是巫师的魔力来源于灵魂与血脉。
所以Voldemort追求“纯血”情有可原,但他会在追求“纯血”的同时分裂自己的灵魂,矛盾得让西弗勒斯无法解读。
或许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阻止汤姆继续分裂灵魂呢?
小汤姆因为他的介入,肯定不会分裂灵魂。那来到这里,阻止汤姆得到这两件古董,是否也能同时打消他分裂灵魂的想法?
如果他在这里阻止汤姆制作魂器,那是不是意味着Voldemort从没有制作过魂器,他的灵魂能就此恢复原状,就像没有被人为分裂过?
思及此,西弗勒斯略微振奋了一点。
哪怕只是这样细微的一点希望,他也愿意去尝试。
否则他还能做什么呢?
西弗勒斯根本没有方向。
被莫名卷入看不到尽头的幻境里,如果不找一点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做,或许他也该发疯了。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彻底驱散了心底的烦躁。
将袖口牢牢收好,整理妥帖衣服后,西弗勒斯踏出书房门。
楼下,前厅已经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