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为何那样？》

第071章炸毛的黑猫

就像睡了一场好觉。

汤姆的意识还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

没有人呼唤他，没有刺眼的光，只有极为轻微的细碎响动，不时飘入耳中。

“咔嚓——”

“咔嚓——”

新鲜的草药茎秆被掰断，清新的草汁香气顺着空气晕开。

接着，缓慢而均匀的研磨声响起，捣药杵轻柔而有节奏地贴着钵盂的壁转过一圈，又一圈，窸窸、窣窣。

“嗒。”

“嗒嗒。”

碾碎的药末被丢进液体里，漾开轻柔的涟漪。

随即，他听到搅拌棒在药水里转动时的声音——

“哗……”

“哗……”

液体似乎很粘稠，搅拌的时候，没有任何沸腾的咕嘟声，只有那极为低沉而绵长的嗡鸣。

像呼吸一般，自然，悠长，令人安定。

这些细微的响动，裹着他，托着他，让他整个人都融进了这一片安宁的昏沉里。

汤姆缓缓睁开眼，幽暗的光下，西弗勒斯就站在不远处的坩埚前，微微低着头，专注地观察着坩埚里的魔药。

黑色的发丝柔软地贴在颈后，一部分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遮住了他的侧脸。

朦胧中，柔和了西弗勒斯的凌厉。

此时的他就穿着一身简易的黑袍，仍然是扣到脖子的保守款式，衣摆，袖口，都收得相对利落，黑色使得他很好地融入了环境中。

只是看起来太瘦了。

汤姆的目光，顺着西弗勒斯的脖颈往下，落在他握着银质搅拌棒的手上。

修长有力的手，握住搅拌棒的动作看似松散，实则控制力十足，还可以兼顾到搅拌更换方式时灵活变动的需求。

西弗勒斯握着搅拌棒，一圈又一圈，缓慢而精准地搅动着粘稠的魔药。

没有丝毫的急躁，西弗勒斯每一次搅拌都恰到好处，坩埚里的魔药在他控制下变得温顺，缓缓升起清透的白烟。

搅拌棒偶尔划过坩埚壁，会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细碎的响动，混着魔药的清苦与草药的鲜香，漫在安静的房间里。

西弗勒斯的呼吸很轻，与搅拌的节奏融为一体，绵长而平稳，于是房间愈发静谧。

在熬制魔药的时候，西弗勒斯那清冷又专注的模样，像把控一切的国王，从容自信。

汤姆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西弗勒斯的侧影上。

第一个打败他的人，与他有着前所未有的亲密关系的人，让他有着奇异好感的青年。

此刻的他，灯光下的他，不再像他们争执的时候，言辞尖刻，目光如刀，反倒有种奇异的安静与温和。

坩埚升腾的烟雾，模糊了他的模样，却又为他增添了一丝烟火气。

汤姆的心跳，竟莫名地慢了半拍。

西弗勒斯抬起搅拌棒，黏连的魔药液从搅拌棒上滴回坩埚的刹那，火被顺势扑灭。

静置三十秒后，西弗勒斯有条不紊地将魔药装瓶。

“既然醒了，就不要继续躺在床上，把自己当成需要妈妈呵护的婴儿。”

冒犯的讽刺，汤姆甚至会听得笑起来。

完全忽略了在他昏迷之前他们俩在史密斯庄园里面，打的天昏地暗的惨状。

汤姆理性上判断，自己现在应当算作西弗勒斯的俘虏。但在西弗勒斯面前，他毫无作为俘虏的自觉。

这种心态很奇怪。

但汤姆就是笃定西弗勒斯不会伤害他。

这种莫名其妙来的自信，让他在西弗勒斯表情严肃地走了过来时，才慢慢起身，就像被宠坏的孩子，非得在日上三竿的时候，由家长三催四请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喝下去。”西弗勒斯把魔药瓶直接怼到汤姆面前。

汤姆打量了一下银蓝色的魔药，一口闷了下去，才问：“很特别的颜色，这是什么魔药？”

西弗勒斯看着他喉结滚动，不闻不问就一口把魔药尽数饮下的模样，板起脸，戏谑道：

“心机深沉的里德尔先生对自己一无所知的魔药，也敢就这么喝下去，你的冒险精神足以令邓布利多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