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将,对不起,我……”许秋抿了抿嘴,低下了头。
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说过了。”莱里神色平静,语气波澜不惊,令人看不出喜怒,“不要打草惊蛇。”
“报告。”有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他们停下了。”
他不等莱里问,便继续说了下去:“……停在不皦。”
“不皦?”莱里将这两个字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后又吐出,垂眸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不久,他看着底下依旧低着头的许秋,慢慢地说出了两个字:“许言。”
许秋抬起了头。
他看见莱里,听见他说:“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待他听完接下来的话后顿时愣了愣。
“您……也不听岑峥的?”许秋不禁道。
莱里笑了笑。
岑峥在看见来人时不由得一愣。
“你是?”他看见面前的中年男人,顿了顿又问:“您找谁?”
那男人没又回他,只是问道:“方便吗?”
显然,不方便也得方便,岑峥看了他两秒,侧开了身子。
莱里丝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岑峥又朝门外看了看,确定他没有带什么人后才关上了门。
莱里开门见山,目光在房内扫视了一圈,道:“我是莱里。”
岑峥对他的自我介绍似乎并不感兴趣,只是问:“为什么来找我?”
莱里目光慢慢落在沙发上,微微偏头斜乜看着岑峥,唇角慢慢弯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等着岑峥的开口。
岑峥看了他两眼,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才见他做了下去。
莱里语气平淡地告诉岑峥:“许言性格冲动,他一定不会按照你的计划来的。”
“所以,”他双手交叠落在腿上,带着些兴致看向岑峥,“你不如直接和我说。”
岑峥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身体向后一摊,扯了扯笑:“好啊。”
“这个。”莱里将一小块东西推向了他,岑峥目光落在那东西上顿了一秒,而后又抬起眼看向了莱里。
莱里缓缓地解释道:“联络器,嵌在皮肤表面不会有痕迹。”
“信号加密,除了你我,没有人知道。”莱里又笑了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有办法。”
岑峥沉沉地看着他,就听见莱里又说:“我这边有任何行动,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我又需要做什么?”岑峥神色平静,并没有急着接过。
“什么都不用,这个是单向联络器。”莱里身体慢慢向后靠去,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慢条斯理继续道:“我们有内应。”
“上将这是什么意思?”岑峥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探究。
“不用紧张,”莱里笑了起来,“你就当我替小许给你的一个赔礼就好。”
赔礼?
岑峥挑了挑眉,“不见得吧?”
“是提前给我打了个预防针吧。”岑峥看向他。
莱里笑了笑,没有说话。
送走莱里后,岑峥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联络器上。
他想保自己?
为什么?
莱里认识他。
不是那种“知道岑峥这个名字”的认识,他知道自己的底细,甚至是……一些连他也不知道的事情。
岑峥垂下眼,将那枚联络器放进了口袋。
是什么呢。
——
窗外的风沙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又嘈杂的声响。
T星总是这样的,呛人的风卷着沙尘,来了又走。天空被染得灰蒙蒙的一片,终年带着发闷的黄。
只是在这样的时刻里,那种风雨前来的不安被衬托得格外浓烈。
那颗贴在皮肤上的联络器在黑暗中迸发出强烈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它隐匿在心跳中,传递出来了四个字。
行动,开始。
他在沙沙的风中,听见了那道机械音:“你的那个小男友?”
岑峥轻轻叹了口气。
“师傅。”他说。
“……什么?”黑袍人愣了一下。
“我师傅。”岑峥说。
“是吗。”那道机械音小了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会……”姬华似乎还想装傻,又或者不相信他认出了自己,岑峥打断了她,“师傅。”
岑峥的声音很轻,堵住了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她就在这里。”
岑峥又叫了一遍:“师傅。”
姬华彻底闭了嘴。
又过了良久,那道机械音像是生了锈,低低地响了起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钝与涩:“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星铸工坊那次。”岑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
姬华一愣:“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