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上次易感期叫我带抑制剂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岑峥说。
姬华回想了一会,脸上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你那么早就——”
“嗯,”岑峥打断了她,很轻地笑了一下,“那次就是第一次。”
空气突然寂静了下来。
原来……是那时候吗?
姬华突然笑了一声。
一道微风在岑峥面前抚过,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细微的“滴”声。
那股束缚着眼睛的力量突然卸开了。
岑峥顿了顿,抬手摘下了缠着眼睛的东西。
许久不见光亮,岑峥不适地眯了眯眼睛,过了好几秒才重新睁开了眼。
姬华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岑峥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姬华慢慢地摘下了那一直遮着脸的面罩。
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师傅的人,站在他面前,朝他扯出了一抹笑,对他叫道:“小峥。”
岑峥无父无母,就连名字也是师傅取的。
他看着姬华,那联络器顺势被他握在手里,姬华只要微微低头便能看得见。
而姬华一直是低着头的。
她像是在等着岑峥告诉她,又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岑峥在手上的联络器上扫了一眼,便道:“这个是军方给我的。”
姬华没有回他,只是静静地说了一句:“你走吧。”
岑峥没有动,只是又道:“你们的人里,混进了他们的人。”
姬华拉开了门。
岑峥在看见门外场景时微微一愣,不由得第一次认真看向了关着他的这间屋子。
他在不皦。
姬华依旧站在门旁,像是等着他的出去。
“蓝英姐知道吗?”岑峥不由得问。
姬华只是说:“她拦不住我的。”
姬华又开口:“你再不走,季修白可就回来了。”
岑峥怔了怔,这才意识到他就是那个蓝袍人。
“你呢?”岑峥看着她说,“还有十分钟。”
他见姬华不说话,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短暂几秒像是跨过半个世纪,岑峥看着她,声音像哽在了喉咙里,带着些干涩地问出了口:“星铸工坊那次,你看见我,有没有……想过离开。”
姬华的声音像是飘在了空气中,落不到实处,久久才落进了岑峥的耳朵里。
她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知道了。”岑峥过了好久才说出了这一句。
岑峥起身的瞬间,握着的联络器硌得掌心微微发抖,带起的寒风擦过姬华,又在她的身边落了下来。
岑峥站在她的身边,看着不皦的地砖,最后叫了声:“师傅。”
急剧的风卷过岑峥,比熟悉的味道更先来的是Alpha的吻。
岑峥身体先是一僵,直到那人撬开他的唇齿,按着他的脖颈,属于他的Alpha的味道一点不落地落进了岑峥的五脏六腑里,他这才放松了下来。
盛迩的吻很凶,像是要把这些天来的思念通过这吻全传给他。
岑峥按上了他后颈,同盛迩对上了视线。
他身后的姬华神色晦明难辨,目光落在了盛迩身上。
盛迩察觉到目光朝她看去,顿时一滞。
他一时间什么也明白了过来。
“……走吧。”岑峥反扯过他,没再看姬华一眼。
直到走出来了十多米,岑峥才问他:“你怎么找来的?”
“找了许秋。”盛迩说。
“军方那边还有几分钟就到了,我本想着先带你出去……”
他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将岑峥朝他这边带了带。
“我没事。”掌心的温度通过衣料传来,岑峥微微弯了下眼睛。
盛迩一时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道:“这里你比我熟,你带我出去吧。”
岑峥“嗯”了一声。
不皦依旧灯火通明着,巨大的徽记挂在大门上,只一眼便能和那漆黑的图案对上视线。高耸的大门被打开着,路上的人群来来往往,似乎和往日并无不同。
直到阵阵脚步声传来,带着嘈杂的声音,在这个并不明亮的小城中显得格外的违和。
有佣兵频频回头,小贩左顾右盼,最终又归为了平静。
大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头顶的徽记依旧嵌着。
在不皦的不远处,推着轮椅的Omega再一次按响了门铃。
只是和过往许多次一样,依旧没人开门。
崔女皱了皱眉。
她正想再按一次时,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她不在。”
崔女慢慢转过轮椅,见到了来人。
蓝英垂着眼皮俯视她。
崔女握着扶手的手微微发紧。
来不及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