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即使在微笑也掩盖不了轻蔑的脸上,此刻有了一丝意外。
“哎呀,叔叔这么不中用,居然让你们跑出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浑身是血的真希,又落在她怀里不知生死的真依身上,最后,停留在了我的脸上。
“还有你……我就说你怎么会冷不丁回来。”直哉眯起眼睛,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粘腻,“原来是找到姘头了啊,这种有老婆孩子的四眼田鸡都不放过,真可悲啊……我亲爱的大小姐。”
“直哉!人命关天,你有本事冲着我来!”
白成材在门外大喊,却被直哉轻描淡写地一眼瞪了回去。
咒术师对普通人有压制,白成材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滚远点,只会要钱的寄生虫,等我收拾了家务事,再来算你的账。”
直哉转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那老头子是怎么死的,但既然都在这儿了,倒也省事。你们三个,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那是禅院直哉。拥有“投射咒法”的特别一级咒术师,在五条悟被封印的现在,他是速度的极致。
而真希重伤未愈,还要保护身后的真依和门口的我们,根本不可能赢。
绝望的气息再次弥漫。
真希深吸一口气,轻轻将真依放在了相对安全的角落。
“你,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拜托你了,”她没有回头,背影挺拔如松,声音冷静得可怕,“带着真依和伏黑姐姐,和你朋友一起走。”
我和白成材对视一眼。
“那你呢?”
“我来宰了他。”
真希手中那把染血的大刀再次举起来。她要用这副残破的身躯,为妹妹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她能行吗?
禅院直哉能有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说明他本就不容小觑,真希现在虽然能举刀,但也是依赖于她天与咒缚的身体素质。
我必须想办法让她……能够一击定胜负。
等一等,天与咒缚?
我让白成材先带着津美纪离开,直哉果然没有阻拦。也是,在这个暂时还能被他掌握的禅院家,不管津美纪被带去哪里,对直哉都没有区别。
我快步走到真希身边,也不避着虎视眈眈的直哉,主动说。
“真希,把刀给我一下。”
真希愣了一下,但或许是刚才在地下室的配合让她对我产生了一丝信任,她没有多问,将刀柄递了过来。
我没有握刀。
我举起自己那只刚刚愈合,还带着血痂的手,毫不犹豫地送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噗嗤!”
鲜血再次涌出。
我将手掌按在冰冷的刀刃上,从刀锷一直抹到刀尖。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雪亮的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妖异的光泽。
“你在干什么?!”直哉皱起眉头,一脸嫌恶,“不会你在外面沾染了什么脏病,临死前还想拉我下水吧?老婆啊,你真的坏得可悲。”
我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真希的眼睛,快速说道:
“我的血,就是杀死禅院扇的绝招。这东西对咒灵和咒术师来说是剧毒。但是——”
我顿了顿,声音无比笃定:
“你是天与咒缚。你是0咒力。我的血对你来说,只是普通的水。”
我用力到血再也挤不出一点,才将让真希收回那把沾满血的利刃。
“交给你了,把刀砍在他身上!带着未来的份,一起送他去死!”
真希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她重新握紧了刀柄,感受着刀身上那温热的,属于我的鲜血。
“准备好了吗?废物。”
真希抬起头,看向直哉。这一次,她的眼中再无一丝迟疑,只有猎人看着猎物的冷酷。
“哈?虚张声势……”直哉冷笑一声,身形瞬间消失,“那你就去死吧!”
好快!
空气中只剩下残影,直哉的拳头瞬间出现在真希面前。
但这一次,真希没有躲。
她那双经过天与咒缚强化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破绽。
“在这里!”
刀光一闪。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利刃切入黄油般的丝滑。
直哉的身形在半空中僵住了。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把贯穿了自己胸膛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