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可能……没关系……我……”
他想说他已经避开了要害,他想说这种程度的伤用咒力强化就能压住。
但是下一秒,剧痛从伤□□发。
“啊啊啊啊啊——!!!”
那种腐蚀灵魂的痛苦,那种连咒力都能溶解的剧毒,顺着血液瞬间流遍了他的全身。他的伤口开始冒烟,他的咒力在疯狂溃散。
“这……这是什么?!好痛!好痛啊!!”
直哉惨叫着跌倒在地,像是一条被扔进油锅的活鱼,疯狂地抽搐着。
真希冷冷地看着他,猛地抽出了长刀。
直哉罪恶的血沿着刀锋汩汩流下,在空中拉出一道血线,最后散落在地,像是礼炮吐出的彩带。
“这是你最看不起的女人们,给你准备的送葬礼。”
“啊啊啊啊啊——真希,你个疯子,我怎么可能被你!我不会死——!!”
真希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抱起真依,大步向门口冲去。
“快走!去医院!”
我跟在后面,经过直哉身边时,看到他那张原本嚣张的脸已经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即使如此,那双眼睛里依然写满了不甘和怨毒。
我也没忍住,抬起脚,在他那张金贵的脸上狠狠踩了一脚。
“之前我们杀的那个恶心的咒灵,他死前也和你说一样的话。”
我直视他眼里那些扭曲的恶意,看到他眼里倒影出的,未来那张冰冷的脸。
我知道未来已死,但是我希望这个男人直到死都认为我是未来。
我是带着自己的道德去审判他,可未来的恨意才是我手中那定罪的槌头。
“所以麻烦你记住了,亲爱的,你死在这里不是因为你轻敌,不是因为这群女人恶毒算计你,不是因为什么臭运气——而是因为你从来就是个没用又丢人的男人,我一直都看不起你,大家也都在笑话你呢。”
直哉在剧痛中,双眼也更大限度地睁大了,目眦欲裂,他已经开始冒血沫的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吐出恶毒的咒骂:“你这个……喝,表子……”
我心满意足地笑了,我情知真正能刺痛直哉的绝不是受害者的愤怒,而是弱者的鄙视,妻子的轻蔑。
他的暴力和权力从未让妻子瞧得起他,也从未让任何人赞赏他。
“你死了千万记得捂住耳朵,我们都会在你的坟头上说你愚蠢又恶心的往事,我也会和我的下一任说我嫁过一个多么小心眼又弱鸡的老公。唉,老公,你应该心里一直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爸爸,我可是绝不会嫁给你的——所以现在就去地狱里,找你爸爸哭鼻子去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直哉那些蚊子一样的诅咒和谩骂,也没必要在意了。
久违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尘世的温度。
白成材正带着一群推着担架的医生狂奔而来,他刚才并没有闲着,已经把津美纪安顿在了一辆推车上,此刻正指挥着医生接应我们。
“快!这边!先把津美纪推上车!氧气面罩戴上!”
看到我们冲出来,白成材眼睛一亮,立刻推着另一辆空担架迎了上来。
“真希!把真依放上来!”
脸色苍白,已经快要冰凉的女孩,很快就吊上了血浆。
真希终于力竭,在将真依放到担架上的瞬间,身体晃了晃,倒在了白成材的搀扶下。
“担架!担架!再来一个。老天啊,你是怎么站起来把直哉捅死的,看你血流了多少。快点,这个也不太行了——”
周围是医生护士嘈杂的喊叫声,是急救仪器滴滴的响声,但在我耳中,这一切都是名为“希望”的乐章。
那么生机勃勃,那么动听。
我看着真依被医生们接手推进救护车,看着白成材满头大汗和医生一起安置这两个女孩,看着那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
终于……赶上了。
我们活下来了。
“我其实听到了。”
医院的病房里,白色的纱窗正随风摆动,真希靠在病床上,忽然没头没尾地对我说了这么一句。
真依已经脱离危险,现在正由白成材陪着,和津美纪一起在监护病房。而真希,凭着“区区致命伤睡一觉就好”的傲人身体素质,早早就在普通病房轮给了我照顾。
虽然我觉得,与其说是我在照顾她,还不如说是她和我互相盯着彼此,比谁更憋的住。
“啊?所以……你听到了什么?”我手中那削得像狗啃一样,皮肉不分的苹果停了下来。
难道是这个医院,已死的禅院未来的怨念也缠上了她?
这姐们之前和我说的“杀了他们”,意思难道是还有漏网之鱼?
有点太能催进度了吧,她那恶鬼老公直哉别说头七,头七个小时都没过完吧。这个大宅里已经没人能再跳出来嚷嚷了,就不能再等到正义的新家主势力接受,再展开一场程序正义的封建余毒清算吗。
不然我也不能每个欺负未来的人快死的时候,都冒出来给他们声明一下责任归属:此次复仇源自未来的不幸,请牢记并谨记这是未来这回事导致的因果报应,不要把你的死归结到自己运气不好上谢谢。
真希似乎看穿了我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异常清明:
“我耳朵很好的。你在直哉死前,对他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谢谢你,给未来姐复仇。”
她顿了顿,锐利的视线直达我的眼底:
“但是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