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很是眼熟啊?”
大师兄低垂着长发,遮去藏着笑意的面容。
但齐鸥没有纠结,叫上他门外站着的队伍运送货物。
因为毒茶威胁的缘故,紫金镖局的包巾管事配合我们,小心翼翼地在货物箱上藏了沙地路粉,到时候可以追踪货物去向。
包巾管事派了人暗中跟随而去。
老冯说,看样子像是奔赴西域,以前商人交接他的茶叶后,通常会走的路线方向。
齐鸥重新回到议事厅坐下,说是许久不见,要喝上一杯茶。
大当家睁大眼睛,神色诧异。
看起来,齐鸥通常都不会有此寒暄步骤。
眼下议事厅内气氛怪异。
退潮双眼发亮,不知道是不是觉得齐鸥察觉了他,要救他出来。
我默默地再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馕饼,物理禁言。
没想到的是,齐鸥笑了起来:“连愈,好久不见。”
……我心想大师兄认识的人可真多,又一个上来就说出经典台词。
只是,齐楼主,那我问你,向我大师兄问好,比救你的同僚更重要吗?
“你谁?”偏偏大师兄还配合地说出另一句经典台词,抬眸间流光闪烁。
我看他们的偶像剧还没演完,退潮眼里的泪光就已经出来了。
一捧真心付之东海,他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潮岳楼,齐鸥,不记得了?”齐鸥笑意浅浅,摇着折扇走了过去,“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这扇子,在这风沙地方不怕破损吗?”结果大师兄答非所问。
“哦,还好,你要么?送你一把?”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齐鸥竟然真的被带着跑偏了。
他说着,真从袖子里掏出把银边折扇,扇边海浪翻涌,精致漂亮。
他似彰显诚意般脱下兜帽,笑眯眯地把扇子递了过去。
一张男性青年面容,约莫三十来岁年纪,眉眼细长,额前碎发凌乱。
大师兄反倒不好意思地僵住片刻。
“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来这里做什么?”齐鸥笑意盈盈。
他随手给自己倒了杯新茶,茶香弥漫。
“多谢齐楼主。”大师兄接过折扇,故作叹息地,“此事说来话长,还得从当初我师父说,你们的镇派绝学被狮原宗盗去了大漠……”
齐鸥差点一口茶呛到。
“这事都多久了?”他无语地,“过去半年了!”
“嗯……”大师兄眨眨眼睛,神情无辜,“因为一直在忙,不久前刚好有位江南的故人要到西域行商,喏……”
说着,他目光示意般移向了坐在一旁的老冯。
也不知道是不是齐鸥大驾光临的缘故,老冯作为非紫金镖局的“生面孔”,显得尤其紧张,浑身僵硬地坐在胡椅上,额头油光水滑。
他接收到目光后,抬起石膏般的手臂,尴尬地打了个招呼:“齐楼主,你好。”
齐鸥笑意盈盈地挥了挥手。
“所以,护送他顺路,也想着帮你看看这秘籍失踪的事。”大师兄说,“只是,刚来到戈壁,大名鼎鼎的漠峰镖局,镖师死了几个,感觉不安全,这里刚好有个紫金镖局,就想着来这里雇佣镖师了。”
他所编织江南故人的借口,正好解决了老冯作为生面孔坐在紫金镖局议事厅的疑问。
也好像,顺便解决了为何选择紫金镖局、自己为何出现于此的问题。
“可是,据我所知,这紫金镖局的议事厅可难进了,商队雇佣镖师,都是在门口商量好的。”只惜齐鸥没有那么好糊弄。
齐鸥睁大眼睛,作出疑惑表情,“而且,就一个商人,至于这般大费周章?”
“他带的东西很贵重,不能有闪失,而且……我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嘛!”大师兄露出无害的笑容,但随即又像翻书一样变脸,气呼呼的目光指向大当家。
大当家浑身一震,张张嘴欲言又止,却被他瞪了回去。
“就是说啊,这紫金镖局矜贵得很,谈个事都要到门口那边说,这地方风沙又大得很,吹得我人都要傻了,只得讨好一下他们,说我们会江南特有的沏茶方法,给几位爷尝尝,才换得进来说话的资格。”
他控诉得充满委屈,编织的理由合情合理,甚至把他方才低头奉茶的姿态都解释了。
好可怕的一个人……
齐鸥眯起眼睛打量着周围,没有吱声、
我正感慨着大师兄的演技精湛,却察觉身侧异动。
退潮在挣扎!
反应过来抱住制止他,却不想他力气极大——
砰!
忽而一阵钝痛,我箍着他仍被他带得双双摔倒在地上。
“哦?”
齐鸥伸来折扇一把撩开帷幔,目光锐利直刺而来。
此时此刻,退潮嘴里仍被塞着馕饼,正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你是何人?何故绑我的人?”齐鸥皱着眉头,伸手取下退潮嘴里的饼。
“我……”汗流浃背下,我的脑子飞速运转着,示意般地看向大师兄,“我是他师弟,因为见师兄进去商议了,怕他有什么事,偷偷溜进来的。至于这个人……”
我作出苦恼的模样,看了看退潮,“我不认识他,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不知道是谁绑在这里的。”说着,又看了看大当家的,“所以,也没敢轻举妄动,方才是不小心滑到了。”
退潮瞪大眼睛,张了张嘴——
叮
大师兄白皙指节轻轻敲了两下茶杯,作出苦恼委屈的模样,“是啊,这个地方又傲慢又矜贵,得罪不起,方才,他们还要给我们喝有毒的茶呢……”
退潮愣住了。
他呆滞地点了点头,碍于毒茶威胁到他性命的缘故,附和了我们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