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室内的空气静寂了。紫金镖局大当家汗如雨下,分明热气腾腾的天气,他光着的膀子水润油亮。
他屏息似等候一场审判,不知是来自大师兄的,还是来自齐鸥的。
齐鸥摇着折扇轻笑:“当家的,绑了我的手下,还怠慢了我的朋友,你要解释一下么?”
大当家的神情惊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睛看看大师兄手里的茶杯,又看看齐鸥轻舞的折扇,咽了口口水,半天也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一边是毒茶,一边是齐鸥,他要作何选择?
毒茶能毙命,齐鸥呢?
齐鸥不语,只是笑眯眯地敲着手中折扇。
哒、哒……
“齐楼主……此事是我疏忽了,是部下擅自行动,给您添麻烦了!”大当家汗水浸湿了鬓发,润透了脸庞。
“哦?那是哪个部下这么大胆?”齐鸥不改笑意,从腰间抽出一柄蓝宝石匕首,递了过去,“你得解决事情啊,当家的。”
仔细一看,这匕首款式和包巾管事袖间之物很是相似。
奇怪,这就是紫金镖局内斗的证据吧?
匕首在阳光下散发冰寒蓝光,映照着大当家惨白的脸。
他颤抖着接过匕首,“您、您说得对……”
“谁干的,去处置——在我面前。”齐鸥直看着他的眼睛,笑意森然,“不然,以后可怎么合作?大当家的,做生意可要讲诚意。”
果然,与其说是合作交易,不如说,紫金镖局是听潮岳楼指示。
此时此刻,所谓的合作双方,完全就不是同一个地位。
大当家捏着匕首的手指发白,他的目光怨恨又畏惧地扫视我们。随后,他叫来了一个人——那个自称“心腹”,给我们开门的胡子脸。
“大当家的,怎么了?”胡子脸开门询问。
唰——
话音未落,大当家突袭过去,匕首捅入胡子脸心口,血腥味漫起满堂。
胡子脸还未来得及多说一句话,就倒在了血泊中。脸上凝固着方才询问的疑惑神情。
大当家的手抖得像筛子。
“啧。”
大师兄皱着眉,别过脸去。
齐鸥面不改色:“大当家这是何意?”
“齐楼主,就是他私下作的决定……我、我已经处理了!”大当家的双腿也抖得像筛子了。
“做得很好。”齐鸥满意摇晃折扇,“当家的讲究诚意,以后还有什么大买卖一定找您。”
“不过……”他话锋一转,扫向我和大师兄,弯起嘴角,“当家的不知情,怠慢了我的朋友,又应当如何呢?”
“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给两位倒茶,都请坐、请坐!”大当家立刻点头哈腰,“至于镖师的事,我们会安排的!”
“如何?”齐鸥看着大师兄,挑眉问道。
他把话题抛了过来,也不知是想试探些什么。
“可以啊,我很宽容的。”大师兄顺势就点了头,什么都没有表示。
大当家装模作样地为我们奉上新茶,还讨好般地喝了口证明没毒。
但实际上他们都没有在意他。或许算得上醉翁之意不在茶了。
齐鸥饶有兴趣地问大师兄:“商议了镖师一事后,你有什么打算?”
他目光含笑地落在大师兄发间银蝴蝶上,红色流苏随着风轻轻飘动。
“怎么了?”
“跟我到镇上,如何?”
“行啊。”
*
齐鸥带着我们前往临近的城镇上。
午后烈阳照得满地金黄,大街上人来人往,大多都是异域面孔,肤色黝黑。我们的中原人面孔倒显得新鲜。
街道上叫卖着水果,一眼看去,葡萄、石榴、枣……
齐鸥告诉我们,他来这里半年多,还没寻得那被窃的秘籍。
狮原宗是大漠的势力,对大漠熟悉,潮岳楼来自近海之地,到这风沙地上,光是水土不服,都调理了一个多月。
眼下他们已经探索到狮原宗的大致情况,奇峰镇——这个城镇的名字,是狮原宗的人经常爱光顾的地方,有探子探到情报说,狮原宗主最爱这里的红葡萄。
齐鸥顺手买了一串,递给我们,微笑着:“试试?”
大师兄没接,开玩笑般地:“有毒吗?”
齐鸥就没绷住,笑出了声:“我会毒你吗?”
“齐楼主莫怪,我不过是合理猜想。”大师兄面不改色,仍是轻松的语气,“潮岳楼既知道狮原宗主窃籍,并爱吃这里的红葡萄,还探到狮原宗大致,何不索性以葡萄作饵,直接毒翻狮原宗主?”
我竟觉得很有道理。
既然都打探到个大概了,没有安排人去献葡萄看看吗?还是其实已经用了葡萄计,所以才探了个大概?
“那你猜猜,我毒翻了几个人?”齐鸥垂眸轻笑,手上摇着折扇的动作依旧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