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是已经用了葡萄计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猜,我应该不是今天的第一个?”大师兄接过葡萄。
“我哪舍得毒你。”齐鸥轻叹摇头,低身剥了颗红葡萄放入嘴里,似在证明确实没有下毒般。说罢,也不纠结,带着我们往更热闹的市集走去。
奇峰镇的市集人来人往,离远就能闻到烤馕香。
人群堆积在一处,吵吵嚷嚷。
走近去看,原来是此地发生了争执:
满脸胡子的果贩,旁边一个围着黑色头巾高个子,在跟个皮肤黝黑的壮汉争吵,个个形容狼狈,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会当地语言的中原面孔告诉我们,果贩被那黑壮汉找茬,说他的葡萄不新鲜了,要他赔偿,果贩本着做生意的态度给他送了一串,结果他不满意,动手打人。黑头巾的是见义勇为的侠客,教训了黑壮汉一顿。眼下群众过来了,他们就不好继续动手了。
不过,看眼下这个架势,争吵还在继续。
怪了,要赔偿,商家给了,打人吧,又已经打了还被打了,眼下围观群众上来,打斗也终止了,还有什么问题要纠缠?
我拉下大师兄衣袖,问他“这就是所谓的不蒸馒头争口气?”
他一句“西域人也有这讲究?”把我带入了哲学沉思。
嗯……会有吗?
砰!轰隆隆——
突如其来一声巨响,黑头巾把黑壮汉掀翻在地,摔落箩筐。
众人吸气,气氛忽而凝滞。
这是……谈崩了?
那他们蒸的这个馒头也是够大的。
黑头巾拳头的力气,似曾相识,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不知为何,我脑海里浮现出红教主的红纱身影,鲜艳明媚,灵动飘逸。
胸前挂着的红宝石吊坠似会回应般反射阳光,星星点点。
大师兄低头在我耳边低语:“这兄弟,好像是狮原宗的。”
我:“谁?”
“那个黑头巾的……”
话音未落,齐鸥转过头来。
眼前正面迎上了他突然凑近的笑脸:“你们认得啊?怎么看出来的?”
“我猜得对吗?”大师兄以问题回应了问题。
齐鸥笑意浅浅,摇起折扇:“聪明……”
“那你怎么不出手打他?”话音未落,大师兄就问他,“他是狮原宗的人,盗了你们镇派秘籍,你把他逮了找宗主威胁,他们宗主不在乎,你就逮了他揍一顿出口气,合情合理。”
……只能说,在煽风点火这个赛道上,他直接横冲直撞了。
不过,我能感觉出来他在试探齐鸥的态度——对于潮岳楼放出来的消息:狮原宗盗走了他们的镇派秘籍。
大师兄这个提议直接让齐鸥陷入了两难处境:动手的话,会暴露潮岳楼在此地的势力,可能打草惊蛇。
不动手的话,又显得潮岳楼对狮原宗畏首畏尾,影响威信,尤其堂堂潮岳楼主在此,还不对一个公然打人的狮原宗小伙动手,会让布置此地的手下如何看法?
齐鸥笑着摇头:“怎么说?现在这个家伙,可是被当地群众认为侠义之士,我对他出手,我的名声又何存?”
“名声不过是虚无,今天你在这里扬名立万,多年之后可能在别的地方就寂寂无名,无人记得,倒不如打他一顿,可是实打实的出气。”大师兄却眨眨眼睛,表情无辜。
齐鸥“啪”地收扇,惊讶扬起眉头,却又很快恢复风度翩翩的笑脸。
轰——
眼前打斗愈烈,黑头巾似打上头了般浑然不顾,把黑皮壮汉打得见血。
人群惊恐推开,叫声尖锐。
就连果贩老板也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嘴里含含糊糊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管怎样,先阻止他们吧……
我马上抄起竹笛吹奏《摄魂笛曲》,对准黑头巾。
他拳头即将挥出之际,命中制停。
他如雕像僵住不动,屈起的指骨上还有鲜红滚烫。
黑皮壮汉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息都漫起血腥味。
有好心的民众跑去呼叫医师。
但无人敢再靠近他们,果贩哆嗦着往后撤,眼睛巴巴地看着他们。
其实这场打斗最惨的还是果贩,摊子上装满果子的箩筐都被砸落,耗损了不少。
这所谓的侠义之士,也没有多侠义……至少,为人家出气打架,这么砸场子不太好。
笛曲持续着,黑头巾一动不动。
唰
齐鸥展开折扇,风度翩翩地走过去,轻轻敲了一下黑头巾的肩膀。
“诸位被他骗了,此人是狮原宗的人,故作好心为小贩出气,可你们看,他砸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