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渊解释:“只是做了一个很特别的梦,还没有缓过来。”
“什么样的梦?”
洛渊顿了顿,并不想同他说。
梦里那些情景太让人难过,他只想好好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知晓。
见他不愿谈及,贺景珩大概能猜到那不是什么好梦,没有过多逼问,而是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想出去走走吗?”
“去哪?”
贺景珩:“跟我走就是了,带你去寻点开心事。”
洛渊不疑有他,总归他不会伤害自己就对了。
洛府的红绸还没有撤下,昨日之喜依旧连绵至今。
同洛老爷洛夫人招呼一声,洛渊跟着贺景珩一块走出洛府,还没走几步,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贺景珩看得有些好笑,敲敲他的额头:“走吧。”
“嗯。”
另一边的墙头,彭瑞宇摔在墙下,抱着自己的脑袋,看起来是摔疼了。
裴暻煜在一旁拽他,确认他没有真的摔伤才问:“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彭瑞宇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委屈巴巴地看向自家少爷:“洛少爷跟贺公子一同出来了,不知是要去哪?”
说完,他奇奇怪怪地看向自家少爷:“少爷,你怎么不去追啊?”
裴暻煜脸色一僵,强硬地开口:“本少爷去追他作甚?”
彭瑞宇挠了挠头:“可是平日里……”
“没有的事,别多想。”裴暻煜甩袖转身“快陪本少爷练剑。”
彭瑞宇:“………”
好端端地凶他作甚?
“明明平日里见到洛少爷跟贺公子走得近时,说什么也要挤到他们中间去,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还不给我说了。”彭瑞宇可怜兮兮地嘀咕。
裴暻煜本来走在前头,脚步迅速,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停下,彭瑞宇一把撞了上去,撞得鼻尖生疼。
“少爷。”彭瑞宇捂着自己的鼻子“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该不会让人夺舍了吧?”
裴暻煜不想搭理他。
两人走到后院的练武场,彭瑞宇陪着裴暻煜练剑,头一回被压制得这么彻底。
彭瑞宇并不想这样一直被他完虐,一点意思都没,于是从擂台上跳了下来:“少爷,不高兴的话属下陪你喝酒啊,剑就别练了。”
他一点都不想被这样打击。
裴暻煜顿了顿,眼神有些晦暗。
彭瑞宇继续提议:“府里刚进一批上好的梅花白,是夫人费了不少工夫才抢到的,一定很好喝。”
裴暻煜眯眼:“……偷我娘的酒,你也不怕挨揍。”
彭瑞宇嘻嘻笑了起来:“这不是有少爷您在,到时候属下就说是少爷要偷的。”
裴暻煜:“……”可真的是个好主意!!!
他们干这事已经是熟练手,一个人吸引萧初绫安排的心腹的注意力,另一个人进库房取酒,一来一回等萧初绫发现时,酒已经喝完且毁尸灭迹。
前几日,彭瑞宇发现了一处幽静湖边的小亭,正好适合他们去小酌几杯。
于是两人避开府里的侍卫,往那边去了。
这一片平日里鲜少有人过来,大家都喜欢到百花园去玩乐,这地方全是绿油油的树林,并不讨人喜欢。
除了从萧初绫那里偷出来的梅花白,彭瑞宇还特意带了一坛老酒,那可是他的珍藏,大方地跟自己主子分食。
“少爷跟洛少爷吵架了吗?”彭瑞宇边倒酒边问。
随口的一句话,将裴暻煜思绪带回到昨天,醉醺醺地洛渊虔诚且认真地看着他,同他说着喜悦与倾慕。
他只觉得慌张,还有从未有过的慌张。
日后他同洛渊之间到底该如何共处?
“少爷?”见他一直没说话,彭瑞宇伸手到他眼睛前面晃了晃“少爷?”
少爷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喝酒喝傻了吧?
夫人的梅花白肯定不是有问题,难道是喝了自己带的酒有问题?虽是老酒,却也是好酒,按理来说不该喝傻才对啊!
彭瑞宇有些凌乱。
所幸他还没凌乱多久,他家少爷就又变正常了,并没有因为喝酒而喝傻。
裴暻煜对他勾了勾手指:“问你一件事。”
彭瑞宇凑过来:“怎么了?”
“若是突然有人对你说心悦于你,你会怎么办?”
彭瑞宇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脸腾的一下全红了:“为、为什么问这个……”
直接把人问成了结巴。
裴暻煜轻轻啧一声:“其余莫要多想,只管回答本少爷的问题就成。”
好吧。
彭瑞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将裴暻煜刚才的问题思虑一遍:“有姑娘向我表示思慕之情,若是我也心悦她,那当然是要下聘成亲的,若是我不曾心悦于她,会同她好好说清楚,让她另觅良人。”
好好说清楚吗?
不行!
裴暻煜很干脆地否决了这个想法,要是跟洛渊说清楚,那跟划清界限没有区别,日后恐怕不会再有来往。
可若是不说清楚,一直这样也不成。
他们可都是男子,裴暻煜自小接受的教导都是男女相交,阴阳相合……
他们都是男子,于礼不合。
“少爷?”眼瞧着裴暻煜又一次陷入自己的思绪,彭瑞宇八卦之心燃起“莫不是哪家娘子向公子表述了爱慕之情?”
哪家娘子这么勇敢,竟在洛少爷的及冠礼上对他家少爷表达爱慕之情?
他好好奇。
真的好奇。
“没有的事。”裴暻煜摆摆手,将杯中老酒一饮而尽“别胡思乱想。”
“这分明就是有。”彭瑞宇看穿了他的遮掩“少爷,给属下说说呗,说不定属下能给你分析分析。”
裴暻煜没好气地说:“你都不曾有过心悦之人,跟你说有什么用?”
“那可不一定,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好像有一定的道理。
裴暻煜犹豫了许久,彭瑞宇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有些事除了跟他说之外,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
稍加思虑,裴暻煜掩去洛渊的身份和性别,将昨日发生过的事以及自己的想法告诉彭瑞宇。
彭瑞宇听得有些蒙:“既害怕失去,又害怕得到,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裴暻煜无言片刻“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变成旁的关系。”
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作为彼此的好友、兄弟,他也能一直照顾洛渊,不需要旁的关系进行束缚。
彭瑞宇挠挠头:“那少爷你喜欢她吗?”
裴暻煜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若是不喜,不管如何都要说清楚才好。”彭瑞宇继续道“不然会越来越麻烦的。”
是吗?
裴暻煜拳头攥紧,他该去说清楚吗?
可是说清楚的后果是什么呢?从此分道扬镳?
还是说他其实……
裴暻煜猛地抬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