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护着的那位正站在掌柜身边说话,他不曾动过手,看起来无辜至极。
他说:“现下能否带我们去见你家主子?”
“段老爷岂是尔等想见……能,能,小的这就带你们去。”
掌柜的硬气在贺景珩目光折过来的瞬间消散,连忙伏低做小哄着这两位爷,他并不想同那些黑衣人一个下场。
贺景珩:“既如此,带路吧。”
掌柜笑盈盈应下。
转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脸色却在贺景珩两人从自己身边经过后变得无比阴沉。
他怨毒地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恨恨地想着等他们到段老爷那里,定要叫他们好看。
两个黄口小儿,竟也敢在段府的产业下闹事!
洛渊突然回了头,没错过他眼底没来得及彻底收回去的怨怼,却视如不见:“怎么还不走?”
“这便走,这便走,二位爷这边来。”
掌柜带他们走进了深巷,越过好几户虎视眈眈的大门,终于在一处大宅前停下。
大宅上的牌匾写着段府两个大字,门庭被人特意打理过,一眼看去富丽堂皇,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住的。
掌柜压下摁着自己心底的情绪,让他们在一旁等待,自己去敲门。
等着吧!等段爷出来了,有你们好看的,到时叫你们好好感受一遍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门虚开一条缝,管家目光从里面透出来,很快锁定了跟在掌柜后那两名公子,眼神不悦地瞪着掌柜。
掌柜朝他招招手,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后者脸色微变,忙关上门。
掌柜换了副面孔,回到贺景珩两人身边:“管家已经去寻段老爷了,二位稍等片刻便可。”
贺景珩好脾气地点点头。
远处屋顶,彭瑞宇和裴暻煜借助屋脊遮挡自己的身影,对这边的情况一览无余。
“少爷,他们想害洛少爷和贺公子。”
彭瑞宇的目光很是沉重。
贺景珩他们在低处看不见,可他们这儿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周围好几处宅院里装满了带刀剑斧子的匪徒,全守在门前,待主人一声令下冲出去。
管家快步进了内院,对他的主人禀明情况。
段朗此时正在给一个小姑娘绘图,那姑娘跟江嘉宁差不多大,身上全是伤痕,伏在案上低声抽泣。
管家见怪不怪,只是询问他屋外之人该如何处理。
段朗不甚在意:“不是吩咐过你,闲杂人等直接剁了喂狗就成么?”
“可是……”管家脸色有些不大好“这两人身份不一般,一个是富商洛家唯一的少爷,另一个是远近闻名贺家班的少班主,贺家班跟江楼主关系匪浅,洛家还同裴家和萧家交好,若是被发现……怕是会大难临头。”
段朗顿住,他还以为是两个不起眼的小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层身份在。
既然得罪不起,那直接打发走便好了。
可管家又说:“他们俩好似有准备而来,大约是不会被轻易打发走。”
段朗脸色稍变,又变了变,不满地将毛笔砸到那正在哭泣的小姑娘身上,溅了一身的墨点:“罢了,老夫亲自去瞧瞧。”
……
贺景珩和洛渊站在一众哀嚎的匪徒中央,看起来不像是来捣乱的,反而像是来游玩的。
早在管家去找段朗的时候,掌柜便已经忍不住将那些藏着这的匪徒给放出来,要对洛渊两人动手。
很可惜,他们连近贺景珩的身都做不到。
那些匪徒全都失去了行动力,就连掌柜也半死不活躺在地上。
段朗快步走出来,管家在后面追,差点儿没追上。
“诶呀,这是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怎有人敢在我段府门前行凶?”段朗义正言辞“两位公子可有受伤?”
洛渊两人默默看着他胡诌,没有说话。
“啊哈哈哈,两位公子光临寒舍,段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段朗谄媚地凑到他们身边“这些混账交由段某处理便成,两位公子这边请。”
贺景珩跟洛渊对视一眼,在段朗恶心人的笑容中,抬脚踏了进去。
屋顶上,彭瑞宇狂拽自家少爷的衣袖:“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进去了,洛少爷掉进狼窝里了啊。”
裴暻煜被他吵得头疼,严厉地将他的手从自己衣袖上拽下去:“闭嘴,跟上。”
彭瑞宇举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默默跟上自家主子的步伐。
一连越过好几个屋脊,一路跟上洛渊和贺景珩,确保他们不会离开自己的视线。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贺景珩忽然扭头朝这边看过来,从裴暻煜和彭瑞宇身上扫过。
彭瑞宇僵了一下:“少爷,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贺景珩从小就习武,约莫早就发现我们在跟着了。”裴暻煜面无表情地看回去“小渊平日里不爱习武,功夫不如姓贺的,离得远他不会发现。”
贺景珩嗤笑一声,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
洛渊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扭头看向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事。”贺景珩轻笑,并不想跟他说裴暻煜那傻子的事。
洛渊不疑有他。
“两位,请坐快请坐。”段朗赶紧给他们安排位置,还吩咐下去让人给他们准备甜点。
“两位公子,敢问突然来访,是有什么要事吗?”段朗笑着问,掩在袖子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听说,段员外有收养孤女的习惯?”贺景珩端起手边的热茶,有一下没一下地吹拂着上面的热气,始终没有喝。
“这……贺公子是从哪儿听的谣言。”段朗大惊失色,激动得差点把手边的茶具都给打翻。
“真的是谣言?”贺景珩眼神冷了下来“可是你的家仆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啊……”段朗脸色大变,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贺公子莫不是让哪个恶意诋毁老夫的小人给蒙骗了,老夫可是……”
“前日夜中,我们在城中遇到一个被歹徒们追着的姑娘,大约四五岁的模样,是我们将她救了下来。”贺景珩抬眼“他们可跟我们说,就是你安排的人在追杀那个小姑娘。”
段朗:“……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怎么可能会伤害无辜的小姑娘呢?贺公子、洛公子,你们一定要还老夫一个清白啊!”
贺景珩&洛渊:“……………”
段朗还想再说些什么,洛渊抬起手示意他不用再开口了:“既然段员外是被冤枉的,那便让我们将段府搜查一番,如何?”
段朗脸色僵了僵。
贺景珩:“怎么?段员外不敢吗?”
段朗:“洛公子,段某虽是个商人,却也有几分傲骨在身上的,两位对段某这般欺辱,可是太过了?”
洛渊眨了眨眼睛,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若是我执意要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