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酒铺她也听说过传言,但知之甚少,从前也没听说过星渡城内有这样的酒家啊!
“想什么呢?”见她一直支着下巴沉思,半分没将路放在眼里,眼看着就要撞到柱子上,彭大人不得不出声提醒。
虽然他不介意看同僚撞墙的戏码,但是鉴于这位同僚的脾气不大好,不提醒自己很有可能会挨打,所以他还是很识相地选择了保全自己。
江晚黎倏然清醒,无奈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属实多余担忧:“等靳老回来问一声就好了,是人是鬼靳老心中自有判断。”
彭瑞宇觉得她这个人简直奇奇怪怪,赶紧抱着折子快步离开,然后……一头撞到了柱子上。
彭瑞宇:“………………”
回头看到的是某位江姓同僚正在闷笑。
“过分了。”彭瑞宇满头黑线,阴沉沉地盯着她“我都提醒了你,而你竟就这么看着我撞上去?”
江晚黎努力把自己的嘴角压下去,假装自己并没有故意使坏,还故意沉下声音让他顾着点正事,不要胡思乱想。
彭瑞宇:“……”
彭大人委屈,但是彭大人没有地方可以说。
……
裴洛渊一直忙活到暮色降临。
看着远方的夕阳渐隐,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可以见面了,即便不知道见面能说什么做什么,但能见面这件事就很让人高兴。
不知这么久不见,裴暻煜身上可会有什么变化。
眼前有什么一闪而过,将他眼中的景色遮盖了几瞬。
是靳天梵,他手里还提着一壶酒,笑眯眯地看着裴洛渊。
“小娃娃,这么勤勉呐?”
裴洛渊已经长大了,但靳天梵时不时还是喜欢这样唤他,还是将他当成小时候那个萝卜丁大小的娃娃。
毕竟他比裴洛渊大了百来岁,隔着那么多年的年龄差距,裴洛渊年岁再涨,在靳天梵眼里也还是大不到哪去。
“靳爷爷。”裴洛渊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喝酒吗?”靳天梵扬起手里的酒壶。
“可是……”
见他有些犹豫,靳天梵看了眼堆在桌案上的折子,干脆直接上手将人拉到一边的方桌坐下:“老夫饿了,唤人送膳食上来。”
裴洛渊忙喊来人将晚膳端上,他不吃可以,但他可不能让靳天梵陪着自己一块挨饿。
“靳爷爷最近离开后山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我哥可是能提前出关?”
令人失望的是靳天梵摇了摇头:“只是他现下不需要我帮忙,所以我到处逛逛也无所谓,不走远便成。”
说着,他给裴洛渊杯子里倒上一杯酒:“尝尝看,味道可熟悉?”
裴洛渊略有些迷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触碰唇舌的瞬间便清醒了过来,猛地瞪大眼睛,声音也沉了下去:“是沉垣宫宫主府自酿都酒。”
靳天梵脸色难看地点点头。
这酒是阮青梧〈袁久麟〉掌权期间,宫主府内的仆人按照秘法所酿造,自沉垣宫落败后,这酒也下落不明,没人有酿这酒的秘方。
如今突然在星渡城内出现,实在让人不安。
裴洛渊:“是袁久麟吗?”难不成他现下就藏身于星渡城内?
“没法确认。”靳天梵叹了口气摇摇头“我悄悄去探查过,但那家酒馆的掌柜行踪隐秘,暂时还无法确认身份。”
“我这里肯定有那间酒馆的名册……”
“名册没问题,我已经瞧过了。”靳天梵打断了他的话“况且若是袁久麟真想藏身于此,他自然不会将自己暴露出来。”
但大肆宣扬沉垣宫宫主府独有的酒酿,将有心之人的目光吸引过去,显然这也是不明智的。
裴洛渊干脆道:“我派人去查封了他们。”
靳天梵一脸不认同,若是那酒铺真是袁久麟的藏身之所,查封便查封了,若不是,这般随意查封百姓的铺子,裴洛渊的威信定然会受到影响。
其实裴洛渊并不在意什么威信不威信的,但靳天梵很坚持,他也只好妥协。
靳天梵道:“这件事交于老夫便好,老夫定然会将那家酒铺查个底朝天,你啊!只需好好准备马上到来的解礼便成,明白了吗?”
这孩子的解礼本就晚了一年,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而且……这一场解礼不仅仅是裴洛渊的。
作为裴家后辈,他们这一代总得有一个办了这仪式。
裴洛渊轻笑,终究还是应承了下来,不愿拂了他的好意。
见他松口,靳天梵立刻就高兴了:“虽说袁久麟该死,但这美酒也不好辜负,陪老夫一同喝一杯。”
“好。”
这日之后,靳天梵就开始跟那间酒铺杠上了,死死盯着酒铺里的掌柜伙计,不知盯了有多久,靳天梵发现这些伙计每日的任务便是从后院将酒搬出来分坛卖。
于是靳天梵便把目光放到了后院。
袁久麟多有能耐他还是知道的,不敢离太近,怕被发现。
这一守又是十来日,后院里藏着的人好像一直专心酿着自己的酒,颇有几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
裴暻煜出关之日愈来愈近,他们也该有所行动才对。
终于,在某一天夜里,后院的木窗悄悄推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爬出来,四处张望,确认没有人再起身离开。
看那身形,是袁久麟无疑。
靳天梵心下一沉,赶紧跟上去,他可不能让某些畜生影响他徒弟的出关和讨人喜欢的小娃娃的解礼。
待他们都走远,墙角又出现了另一个身影,脸上挂着一丝得逞的笑意,煞是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