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可以,求你别离开我。
我只剩下你了啊!
袁久麟对于他的惨状十分满意,用玄力提起断剑,就朝裴暻煜而去。
断剑被一道符咒截止了,江晚黎祭出数道符咒形成密密麻麻的屏障,而后又看着那些屏障一道道破碎。
彭瑞宇紧随其后,木偶手持长剑,一起向前进攻。
不过一瞬,两人被一道玄力甩了出去,都受了内伤。
“人齐了,倒是不用本座再费心去寻你们。”袁久麟冷笑一声,运起神力打算收了他们的性命。
首当其冲自然是裴暻煜,只是这会儿裴暻煜已经深陷迷惘的情绪之中,面对那道即将要取他性命的神力,一丝要抵抗的意思都没有。
江晚黎和彭瑞宇想护住他,可身上的痛楚太过明显,一动便是噬心的痛意,逼得他们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靳天梵终于回来了,长剑劈开袁久麟的神力,长身玉立:“袁久麟,你还敢出现在老夫面前。”
靳天梵站在前方,身后是捂着伤口站起来的江晚黎和彭瑞宇,他们站于一线,袁久麟不会讨着好。
不过瞬间,袁久麟便看清现下的情势,并不打算同他硬碰硬,转身就走。
靳天梵本想追上去,脚步微动却让江晚黎两人的惊呼给制住了。
裴暻煜吐了一大口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靳天梵赶紧回头用玄力为他牵引体内混乱的神力:“控制心神,静下心回忆为师教给你的心法。”
但现在的裴暻煜完全没可能静下心来,他紧紧地拽着靳天梵的衣袍,像是拽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小渊,救救小渊,救救小渊……”
“???”
心里缓缓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靳天梵瞳孔微缩,试探着问:“小渊碰上了袁久麟?”
他就说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裴洛渊怎么可能没有出现,可他确实不在这里。
难不成……
靳天梵三人顿时想到那个可能性,浑身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该怎么办?
裴暻煜将自己的掌心掐得鲜血淋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想到救裴洛渊的办法。
许久,他终于想起一丝希望:“玉佩,对了,我还有玉佩……”
那块白玉是竺澜笙给他的,说是可以帮他一次,或许她早就已经算到今日。
裴暻煜疯了一般寻找,将藏在自己身上的物件都搜罗出来,一件件全丢在地上,其中还有他为裴洛渊准备的生辰礼。
有的时候越是紧张越是害怕,就越容易错漏百出,他明明记着不久前自己还见过那块白玉,明明还没过几天,为何现在就找不到了?
究竟去了哪里?
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
快些出来,快一些……
“煜儿。”靳天梵抓紧他的肩膀,直面他的双眼,沉声问“你要找什么?我帮你,你先冷静下来。”
裴暻煜现在状态不对劲,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的,靳天梵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经历过太多生离死别,其实已经有些麻木,看起来也比裴暻煜更冷静些。
“白玉,那块白玉!师尊,我需要那块白玉,为什么我找不到,师尊帮帮我……”
靳天梵低头看向裴暻煜翻出来那一堆杂物,从中挑出那一块白玉的暖玉,递给他:“可是在寻它?”
他先前从未见过这块玉,不知有何作用,更不知这是裴暻煜如今唯一的希望。
裴暻煜将白玉抢到手中,紧紧握在掌心,心中默念竺澜笙的名号,将白玉捏碎。
他祈求着竺澜笙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白玉碎成灰烬随风飘散,如同裴暻煜那颗被碾成渣了的心。
什么都没有。
怎会如此?
竺澜笙不是说会帮他一次的吗?
人呢?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呀!为什么要怕骗他?
“煜儿……”
眼前白光忽现,竺澜笙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裴暻煜瞪大眼睛,翻身跪下,朝竺澜笙用力磕头磕头。
“仙人,裴某乞求仙人再救裴洛渊一命,裴某愿为仙人赴汤蹈火,无论仙人想要什么,裴某都将全力以赴,只求仙人再救他一回……”再救他一回。
竺澜笙看着这里的一片狼藉,轻轻叹了口气:“且跟我来吧。”
她伸手一挥,转眼便跟裴暻煜一块出现在城主府内的议事厅,而裴暻煜依旧维持着跪拜的姿态。
“上一次为了救他,险些丢掉自己的性命,这一回还愿如此?”
“是。”裴暻煜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要能救他一命,即便是要拿裴某的性命亦无碍。”
竺澜笙看着他,眸中情绪复杂。
她其实早就算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无力阻止。
即便能算到未来会发生的事,但天道不可逆,她并不属于玄界,更加无法干预。
竺澜笙抬起手,指尖缓缓凝结成一点昏黄的火星:“这是裴洛渊仅存的一缕神魂。”
同之前身死不同,这一回的裴洛渊当真是魂飞魄散,什么都不剩下。
也只有竺澜笙有那个能耐,将已经消散的魂魄凝结成这一缕魂火。
只一眼,裴暻煜便瘫坐到地上,浑身发冷,眼底满是绝望:“到底是我害了他……”
若不是他非要将裴洛渊留下来,说不定此刻的他已经前往冥界重入轮回,怎么也不至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都怪他贪心不足,又没有那个护着他的能力。
是他没有自知之明,可这个代价,该由他来承担才是,怎么都不该是裴洛渊代他承受这一切。
明明已经答应了他,要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解礼,红绸礼单全都准备好了啊!
他欠了他太多太多,总也没有机会补上,可为什么死的人不是自己呢?
竺澜笙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我可以帮你救他,但万事都是有得有失的,你……”
“我什么都答应你。”不待竺澜笙把话说完,裴暻煜便匆忙打断,他重新跪起“只要您能够救他的性命,裴某愿意双手将性命奉上。”他不介意一命换一命。
竺澜笙自然不需要他的性命,她只是需要确认裴暻煜的决心:“你什么都愿意做?”
裴暻煜点头。
“魂飞魄散亦无所谓?”
裴暻煜还是点头。
“若是本座要你一统玄界呢?”
裴暻煜愣住了,显然并不明白她的用意。
竺澜笙在主位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们已经在阮青梧的记忆里看到袁久麟是怎么出世的了对吧?”
裴暻煜心中凝着一块寒冰,他只想知晓怎么去救裴洛渊,盯着竺澜笙指尖那点魂火,生怕声音大些动作大些便会将它熄灭,只敢小心翼翼地点头。
“那你可知,他究竟是怎么来到玄界,而最开始的玄界,又是什么样?”
裴暻煜:“???”
竺澜笙道:“最开始的玄界,本就是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