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珩说到底是荨菰域的人,跟沈既白关系匪浅,这样的事情的确该交由他来决断。
沈既白长袍遮掩下的拳头不自觉攥紧,久久无法松开,他还是担忧,“可能确保景珩的安全?”
彭瑞宇直言道:“我们都在,童昭宁不是我们的对手,即便贺大人被她控制,旁的不论,至少绝对能保他性命无虞。”
这是一场赌博,一场关乎他们在乎的人的性命的赌博可若不这么做,他们将一直被童昭宁掣肘。
她不信任沈既白一众会轻易放过她,沈既白一行也无法相信她会真的愿意放过贺景珩,他们没有更多的选择。
斟酌片刻,沈既白终还是应下这个决策。
无论如何,清醒着的贺景珩才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胜算。
沈既白问:“需要我做什么?”
裴暻煜想了想,朝他招招手,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又过一日,一行人齐齐整整出现在童昭宁的大牢之外。
贺景珩见到她便想上前,却让他身旁的裴洛渊按住肩膀,无法动作。
童昭宁单手托脸,戏谑地望着他们:“我要的东西呢?”
沈既白握紧手中的药玉:“你真会解开景珩身上的咒?”
“自然。”童昭宁回答得果断“只要我得到自己所需,拿到药玉并重获自由后,自会将他完好无损地送回你身边,我自不会费尽心思去为难一位医师不是吗?”
她的表态并不能赢得沈既白的信任,依旧冷凝着脸瞧她。
童昭宁脸色微冷,见他未有动作,当即抬头看向贺景珩。
说时迟那时快,裴洛渊一个手刀劈在贺景珩的后颈,将人劈晕后稳稳扶住,又幻化出无形的绳索将贺景珩的手脚都捆了起来。
即便此时童昭宁能将昏厥的贺景珩唤醒,他也做不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沈既白则是当着她的面将药玉拿了出来,声音急促:“我可以把药玉给你,但你得先让景珩清醒。”
童昭宁:“我是不是说过,除了药玉之外,我还得从这地牢中出去。”
沈既白表情微冷:“我怎么能保证你会履行承诺?”
童昭宁冷冷地看着他:“那你便亲眼瞧着他去死吧!毕竟你也不可能永远这么捆着他。”
贺景珩眉心紧蹙,似乎正在经历什么极其痛苦之事,裴洛渊紧紧抓着他的胳膊,面色忧郁。
“你看,他快醒了。”童昭宁呵呵笑了几声。
沈既白脸色一僵。
“如何?做好决定了吗?”
“孤同你做一半的交易。”沈既白道“反正孤并不信任你,你也不会相信我们,那交易便先只做一半。”
童昭宁歪了歪脑袋:“此话何意?”
“孤将药玉给你,你让景珩清醒过来,即便不是彻底清醒,至少让他先清醒一段时日。”沈既白紧紧握着手心的药玉,心被细线高高悬起。
童昭宁默了片刻:“我拒绝。”
说到底,这个交易里亏损的人是她,即便得了药玉又如何?人还在这牢笼之中,只要沈既白他们想,随时可以抢回去。
“若你不愿,孤便直接捏碎了这药玉。”沈既白运转起玄力,紧握着童昭宁朝思暮想的药玉,眼底寒霜凝结“孤能让你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它。”
“你敢!”童昭宁唰地一下站了起来,眨眼间出现在地牢的柱子前,双手紧紧拽着那柱子“若是玉碎了,你就不怕我杀了贺景珩?”
“现下他这模样,活着跟沉睡有何区别?只要他还在孤身边,即便是一直捆着他又如何?你杀不了他。”沈既白寒声威胁。
他顿了顿又道:“只不过是让景珩清醒过来,并不是彻底的解咒,你手中仍然握着威胁我们的筹码,这对你来说并不吃亏,比起毁掉药玉,你该知晓要如何选择。”
即便贺景珩恢复短暂的清醒,她也还是能够控制贺景珩,这些人依旧不敢动她。
但她总觉得这个交易中藏着她所没意识到的危机。
沈既白没给她思索的时间,手上运转起玄力,二话不说就要将药玉给捏碎。
“住手。”童昭宁大喊了一声“把药玉给我,我答应你了。”
药玉不能碎,她还指望着药玉的功效维持自己的容貌呢,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沈既白回头看向裴洛渊,对他点了点头。
后者扶着贺景珩上前,在童昭宁面前站稳,示意她可以开始解咒了。
童昭宁顿了顿:“先将药玉给我。”
沈既白手上的玄力不曾撤下:“先让景珩恢复清醒,他的性命捏在你手中,孤自会守诺。”
裴洛渊双手扶着贺景珩,无意间同童昭宁对上视线,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曾经见过这双眼睛。
他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儿见过这双眼睛,只有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
童昭宁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沈既白一眼。
她将自己的手指咬破,运起玄力念出一道咒语,往贺景珩唇上滴了两滴血。
她的鲜血好似有性命一般,转眼便自行消失,没入贺景珩的体内。
沈既白不自觉地握掌成拳,却逼着自己不去在意,目光不敢往他那边看一眼,担心自己一旦看过去,就再也无法移开眼睛。
童昭宁道:“他只能恢复清醒七日,七日后若得不到彻底的治疗,他体内的咒会变得更加肆虐猖狂 ”
话音刚落,贺景珩忽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
“怎么回事?”沈既白先裴洛渊一步,将人捞进了自己的怀里,小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童昭宁!”
“药玉。”童昭宁的声音里全都是不满。
沈既白将药玉丢给她:“景珩究竟是怎么回事?”
“解咒的正常反应罢了 。”童昭宁无所谓地说“待他清醒过来便好,切记七日完之前记得带他来寻我,否则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我可不能保证。”
当然了,到那时候要她解咒,自然也得付出其他的代价,她断然不可能这一辈子都被困在这儿。
童昭宁一脸胜券在握,她对自己下的咒术很有自信,认定这些人在七日后还是得找她,到那时便是她离开这地牢的时候。
沈既白扶着贺景珩的肩膀,对着他喊了好几声都无法得到回应,焦急地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出地牢。
裴洛渊紧随其后,脸上难掩担忧。
裴暻煜三人落后几步,回头看向地牢里那个人,心中计算着她手中的筹码。
童昭宁朝他们笑了笑,笑容中满是讥讽和调笑,看见他们甩袖而去,嘴角蓄着一抹淡笑:“一界之主又如何,最终还不是被我玩得团团转。”
童昭宁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心情颇好地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们的背影道:“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