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沈既白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将它推到贺景珩面前,“这是你体内咒术的解药,将它服下你便自由了。”
贺景珩接过木盒打开,看着里面那个药丸,心情却一点都好不起来,“你为何会有这药?”
“怕这是假的?”沈既白轻笑着问。
贺景珩手握成拳,猛地将那个盒子盖上,嘭地一声响,砸得沈既白的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
“她为何会愿意将解药给你?你做了什么?”
虽说贺景珩对自己这些年被童昭宁控制的记忆模糊,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童昭宁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个女人不可能会这么好心。
一定是沈既白跟童昭宁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既白答非所问,还将盒子往前推了推,“离开荨菰域的话,可想过要去哪?”
“沈既白!”贺景珩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沈既白恍若无觉,又像是在自说自话,“我不会将你困在这儿,想去哪就去吧,但是每年能不能至少回来一次,我所求不多,同我说说你路上的见闻,如果可以,再给我写几封信便好。”
贺景珩嘭的一声拍桌而起,桌案上那个盒子也跟着颤抖片刻。
沈既白怔了怔,实在难得见他情绪波动这般大的时候,下意识想要安慰,“莫要生气。”
贺景珩见他这死性,索性不再追问下去,转身就要走。
沈既白一把拽住了他:“去哪?”药还未服呢!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便自己去问。”贺景珩冷冷地开口“相信童昭宁并不会帮你一起瞒着我。”
谁知沈既白竟是笑道:“去可以,先将解药吃了。”
“……”
“景珩?”
“松手。”他不可能服下这来路不明的解药。
闻言,沈既白脸上的温色收敛了起来。
许是觉得不能再这样浪费时间下去,也担心贺景珩因为执拗或者发现真相不愿意服用解药,沈既白索性不再浪费口舌劝告下去。
他转身喝了口水,将解药从盒子里取出,趁贺景珩开口说话的间隙将解药塞进他嘴里,而后吻了上去,将自己含在嘴里的水给他渡过去。
贺景珩反应过来时已经本能地将解药连着水一块儿咽了下。沈既白还在吻他。
不远处,黎筌跟月荷站在一块,眼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反正就是不看自家主子。
莫名地觉得这种时候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应该原地消失才对。
贺景珩回过神来一把将沈既白推开,下意识举起手就想扇他,但手却僵在半空,到底没有扇下去。
他看到了沈既白眼底浓烈的情意,惊得他连忙撇开眼睛,不敢多看。
“何时启程?”沈既白问。
贺景珩冷笑一声:“怎么?域主大人就这般盼望着贺某离开吗?还是说贺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挡了大人您的路,所以恨不得早日将贺某送离荨菰域?”
沈既白哑然片刻,有些无奈又有些心酸:“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某不知。”
沈既白朝他走近几步,将他紧握成拳的手牵过来,轻轻将五指掰开:“我只是希望你高兴,希望你能够自由自在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贺景珩狠狠地闭了闭眼,并没有将自己的手抢回来,片刻后逼自己冷静:“沈既白,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做了什么?”
“……”
“若是你不说或是再用谎话骗我,待此间事了,我们今生今世都不必再见了。”
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扎了一刀,痛得不行,他近乎哀痛地看着贺景珩,那眼神让贺景珩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一块难受。
“莫要激动,坐下来我同你说。”沈既白将他拉回桌案旁,让他坐回椅子上“在说那些之前,得先确认一下你体内的咒术可是真的解开了?”
没有确定答案之前,心中始终会掺杂着不安,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贺景珩伸手探自己的脉,往手腕上扎好几针后点点头:“确实是解药,已经解了。”
闻言,沈既白心底的不安总算平定了下来:“无碍便好,无碍便好。”
贺景珩并不觉着好,神情恍如乌云压顶,还在默默地等着他给一个答案。
沈既白有些犹豫,到底害怕贺景珩真的会一去不复返,将他永远丢在这荒寂的孤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沈既白道:“我跟童昭宁做了个交易。”
童昭宁之所以打死不愿意将解咒的办法交出,不过是担心手里失去筹码,而沈既白等人在贺景珩重获自由后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她。
于是沈既白给了她另一个更好的人质,她自然会愿意交出解药来。
……
那时,贺景珩先一步离开地牢,地牢中只剩下沈既白和惊魂未定的童昭宁。
“他就是这么个脾气,今日若不是孤及时赶到,或许你便真会命丧于此。”沈既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惋惜“这么说来,孤亦算是童姑娘的救命恩人了。”
童昭宁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么说来,本姑娘还得感谢沈域主了不成?”
真是可笑至极,若不是沈既白将她给关起来,如今也不必走这么一遭。
沈既白没有同她叙旧的必要,直入正题,“孤想同你谈个交易。”
童昭宁单手托腮,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砸着自己的脸颊,表示他可以继续往下说。
“你不过就是想要一个能够牵制我们的筹码,其实这个筹码也并不非得是贺景珩。”
童昭宁冷笑:“你还挺了解我?”
“孤可以给你当质子。”沈既白沉声道“比起贺景珩这个前臣,孤这个域主掌控起来不比贺景珩好用得多?”
童昭宁有些心动,沈既白说得不错,有他捏在手里,比贺景珩管用。
童昭宁眼珠子一转,很快便打定了主意,手一伸在掌心露出一个黑色的药丸:“将这个服下,贺景珩的解药我便给你。”
沈既白伸手捏过那个黑色的药丸:“你最好莫要使什么把戏,若是让我发现你对他耍什么花招,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童昭宁一只手指轻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且安心罢,我只是需要一颗安心丸,若是你能将我放走,说不准你的解药我也一并给了呢?”
沈既白并不信她,这女人撒谎成性,坏事做尽,没几分诚信可言。
沈既白还是将那颗药丸咽了下去,并展露出自己已经空了的手心,“解药。”
童昭宁拿出一个盒子,并没有立刻递给他,而是在手上挥了挥,“我很好奇,域主大人为何能为自己的一个臣子做到这种地步?你们究竟是何关系?”
“与你无关。”沈既白伸手将她手里的盒子夺了过来,拿了解药转身就要走。
“满打满算,他可是当了我几十年的仆人呢。”童昭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有些好奇心亦是人之常情,域主大人以为呢?。”
沈既白的手骤然收紧:“闭嘴。”
“怎么?不相信?还是说……”
沈既白的刀擦着她的脸扎在身后的墙面,童昭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碰到了血,表情顿时冷凝了下来。
“这只是警告。”沈既冷冷地看着她“再让孤听到你对他出言不逊,绝不会是擦伤这么简单。”
童昭宁怒极:“你竟敢伤我的脸!”
“孤还敢杀你,要试试吗?”
童昭宁默然片刻:“你会后悔的。”
沈既白冷哼一声,终究还是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