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渊眼神一凛,手上幻化出一把长剑,直接将胆敢趴在窗台上窥探之人一剑封喉。
鲜血溅射到窗边的墙壁上,那个黑影双手捂住自己脖颈,直挺挺向后倒下去,至死都无法明白为何自己就这么丢了性命。
林风吹微微将他的纱笠吹开,隐约能够窥见半张面无表情的脸,白净却又充满煞气。
窗外还埋伏着不少人,这一瞬不约而同僵住在墙下,眼巴巴地盯着那具尸首。
大约是方才那一剑太过干脆利索吓到了他们,一时间谁都没敢有动作,面面相觑着将自己藏得更深。
隔壁厢房,一个人被踹得飞起,撞碎了窗台往楼下摔 ,嚎叫声不断。
彭瑞宇抱着胳膊在破损的窗台边上探出脑袋去看,似笑非笑地嘲讽着:“住个店还有戏看,这钱还真不白花。”
他这话把躲在暗处的人都激到了,一时间忘记方才的恐惧,怒气冲冲地冲他举着刀剑冲了上来。
彭瑞宇落到裴洛渊身边,木偶们握着刀剑站成一个保护圈。
有他在,少主无需出手。
片刻后,店内的地面上躺着一片黑店的打手,木偶们手里的刀分别架在他们的颈脖与心口,稍有不慎,便能要了他们的命。
掌柜躺在最前面,捂着心口感受着脖间的冰凉,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们:“怎么可能,你们明明吃了加过料的饭菜,为何什么事都没有?你们究竟是何怪物?”
彭瑞宇眨了眨眼睛,笑了。
“掌柜此言差矣,自然是因为我们百毒不侵啊。”当然是因为贺大夫的解毒丸万能啊!这世间没多少毒是他的解毒丸解不了的。
裴洛渊环顾了一圈,总感觉少了一个人:“店小二呢?”
躺在地上那一众面面相觑。
见状,拿着长剑的木偶直接用长剑在掌柜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彭瑞宇眼神一寒:“不说实话的话,我现在就杀了你。”
掌柜被吓得一抖,哭丧着一张脸:“店小二方才已经被这位公子杀了呀。”他说的是裴洛渊。
裴洛渊回头看了看自己厢房的窗台,刚才趴在那里那个人对他的恶意太大,裴洛渊已经感觉到他的杀意,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
原来他是店小二。
身边忽然有风微动,下一瞬,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来人速度太快,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机会,裴洛渊心下一惊,手中的长剑化作匕首,就要朝身后那人刺过去。
“是我。”
匕首触碰到对方的前一瞬,熟悉的声音传至耳边,裴洛渊手上动作微滞。
他的手被人牵过,握着匕首的手腕被轻轻捏,武器瞬间散去,裴暻煜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人往窗外掠去。
动作间,裴洛渊头上的纱笠被掀起大半,白发飘逸而动。
掌柜看清楚了他的面容,顿时屏住呼吸,终于意识到大难临头。
世间白子本就稀少,而据他所知,有那么一位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招惹不起的,无论是身份还是旁的,惹了他赔上十条命都无法平事。
“你们究竟是何人?”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玄界的少主对吗?他为何会出现在这穷乡僻壤里?
彭瑞宇看了他一眼,将木偶们收了回去。
这时,一群衣着统一的侍卫忽然出现在身后,动作整齐地对彭瑞宇行礼:“彭大人。”
“这一片是谁在管?”彭瑞宇抱起胳膊,表情有些冷“可真是管得好啊!黑店都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接起客来了。”
“这一带属于言宫主的管辖区。”侍卫回答道。
彭瑞宇眯起眼睛,背起手吩咐道:“把人送到宫主府去,告诉言忱,若是这个宫主他做不好,本官不介意换个人去做。”
“得令,大人。”
待侍卫将黑店里那些人都给押走,整间客栈瞬间人去楼空,就只剩下彭瑞宇自己一个,思索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
另一边,裴暻煜带着裴洛渊踏着树顶往湖泊的方向掠去。
裴洛渊等了一会儿,始终没等到他停下来,终于忍不住问:“你带我去哪?”
“发现了一个特别的地方,想带你去看看。”
“我不想去。”
“现下可由不得你。”裴暻煜碰了一下他手腕上的方镯,再一次将他的玄力封住。
失了玄力,裴洛渊只能靠裴暻煜带着,但凡他松了手,裴洛渊就能直接摔下去。
裴暻煜自然不会松手,他将人带到一处小湖边。
湖面上已经凝出一块薄冰,湖边堆着雪,森寒之意蔓延……裴洛渊眯了眯眼,他看不明白裴暻煜这是想做什么。
裴暻煜回过头,垂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指向一旁的树桩:“先坐在这儿稍等片刻。”
裴洛渊:“………”
见他没动,裴暻煜干脆将人牵过去,双手压着他的肩膀肩膀将人按坐到树桩上。
让他在那儿坐好,裴暻煜顺手将他头上的纱笠取了下来,又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给他穿上:“一刻钟便好,很快。”
裴洛渊看着他的笑容,到底没再多话,坐在木桩上开始思索起裴暻煜的伤。
彭瑞宇不会骗他,先前裴暻煜应该伤得挺重的,但这会儿却看不出什么来,不知道是他故意隐藏还是真的好了。
阴缘山距离这儿有近百里的距离,不待在山庄养伤,硬是要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嫌自己命太硬吗?
正想着,摇曳的光亮忽在远处出现,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越来越多,整个湖面都开始明亮起来。
湖边的雪堆里,闪着光的星星点点轻然飘起,像梦境一般如梦似幻的景象骤然出现在眼前。
裴洛渊有些反应不过来。
裴暻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弯腰俯首贴近他的耳垂,说话时气息拂在他耳边:“喜欢吗?”
裴洛渊怔愣几瞬才开口:“你怎么发现这里的?”
裴暻煜吻了一下他的耳垂:“很久之前就发现了,那些星星点点的光是一些会发光的飞虫,只有深冬的夜里会出现,一旦有一点光亮出现,它们就会集体飞舞,先前一直想带你来看看。”
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这一次意外倒是圆满了他。
裴洛渊默默欣赏起眼前的景色。
身边那人也不闹腾他,在他身旁坐下,安安静静地倚靠在一块。
若是没有旁氏侵扰,他们或许能够在这儿待到天荒地老。
深冬露重风寒,两个不怕冷的人就这么在雪地里坐了半个时辰,直到那些会发光飞虫都回到自己温暖的巢穴,湖面上恢复平静,
裴洛渊余光瞥到裴暻煜将自己的手往袖子里缩了一下,默了片刻后将披风丢回去给他。
披风足够大,裴暻煜干脆自己披上后再将人裹进怀中:“怎么样?冰川不曾看成,这个赔礼可还合心意?”
说起冰川,裴洛渊扭头看向他:“伤都好了?”
“嗯。”裴暻煜理所当然地点头“这点小伤不碍事,况且还有师娘在。”
裴洛渊又道:“解开我身上的禁制。”
裴暻煜没有多想,很干脆地就给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