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盛走在路上，口袋里的手机又是接连的一阵震动，等到他在地铁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的时候，消息列表已经叠得厚厚的，最上方的一条不出意外地来自他们的大学宿舍群，“守法猛男[肌肉]”微聊群聊组。
张放在他们的宿舍群里连发了好几张照片，不用点开、看缩略图就大概能够看出他发的这些照片应该都是在一个宴会现场拍的，画面里有宴会现场非常典型的铺着精致桌布的长桌、分布在桌上和地面的茂盛美丽的绿植花卉、还有华丽得甚至浮夸的水晶大吊灯和九层香槟塔，光线一照上去，上方的吊灯和下方的酒杯交相辉映，形成了一种别样意义上的金碧辉煌。
赵郭应该是张放发消息的时候他正巧也在看手机，消息回复得很快，张放的一连串照片还没发完，他就在中途冒了出来，打下了一个又一个问号。
赵郭：？
赵郭：怎么，张总闲来无事，上群里来给哥几个炫耀下你的继承者生活？
话语里带着刻意为之的阴阳怪气。
张放：……不是。
他焦急地为自己辩解：我是被迫被我爸带来的！！！非说要带我过来学习学习，认识下前辈，一路微笑社交下来我感觉我脸都要僵掉了……
赵郭：那不然呢，你以为总裁是好当的么[狗头]
张放：……就我这样的，能给我爸和我姐打打下手就很不错了，如何做总裁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哈[命苦]
这个时候，倪浩也上线了。
倪浩：[猫猫探头]
倪浩：你回央京了？还是还在近阳？
倪浩：你回央京的话空了我们约个饭聚聚呗？
张放：[命苦]
张放：[泪流满面]
张放：没有[呜呜]这个宴会在封城，完了我应该会被我爸再抓去工厂学习，要回央京的话也得在那之后了。
倪浩：[摸摸狗头]
倪浩：那你回来记得给我们发消息，我说不定能去高铁站接你。
赵郭：[摸摸狗头]
赵郭：浩哥没空的话说不定我有空，到时候记得发消息就是了，咱给你安排。
张放：[嗯嗯]
张放：[泪流满面]
张放：……不对，重点偏了。
张放：你们点开上面的照片看了吗？
赵郭：看了啊，怎么了？
倪浩：我还没点开，现在看。
姜盛看到群聊消息比较晚，不过他倒是在点进群聊后先点开张放发送的照片看了一眼，而后在装扮华丽的往来宾客和会场布置的缝隙里发现了一道不算陌生的身影。
再看张放的最新消息，姜盛当即会意，打字回复：龚臣？
张放秒回：对咯！
张放：我们盛哥果然眼尖！
赵郭闻言，又重新点开照片看了看，果不其然在某一张照片中九层香槟塔的右后方、另一张照片中桌上花卉边上掩盖掉一半的位置、还有一张照片中显然在围着交谈的一群人里看到了龚臣的脸，其它几张照片则不确定画面里到底有没有龚臣，因为露脸的人里没有龚臣，但背对镜头和侧对镜头没有露脸的人里有没有，赵郭不能够确定。
赵郭：……什么情况？
张放难得耐下心主动解释道：封城的这个宴会吧，据我爸说，是一批商圈里合作比较好的人家一起组织筹办出来的比较有名的一个团建活动，一般一年一度，由这个小圈子里的人家轮流主办。今年选在封城，就是因为主办的人家在封城。
张放：我跟着我爸，代表的就是我们家和我们公司。龚臣是代表他们龚家和他们家公司过来的。
张放：我和你们说，他今天那场面，可风光了，因为要躲着些人，我照片上都没能拍完全。
张放：一个个地对他一口一个“小龚总”地叫着，俨然龚臣他已经是龚家的当家话事人的派头。
张放：看他现在这人模狗样的，真的很难让人把他和当初那个跑到咱学校里找盛哥发疯的人联系到一起。
衣冠楚楚，从容社交——确实挺“人模狗样”的，完全和当初跑来找姜盛时那副潦草顽固的样子判若两人。
赵郭心里对张放的话表示赞同，不过回复时却还是没太关心龚臣，仍旧抓着张放不放，像往常一样故意逗弄他们的放放弟弟道：怎么？人家衣冠楚楚、游刃有余，和穿着正装还有些狗狗祟祟、艰难微笑营业的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吧？
张放：……龚臣他本来就比我年纪大好吧？！他会比我更熟悉适应这种宴会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张放：[生气]
张放：[海豹拍地]
赵郭一边偷笑，一边熟练地哄老幺：对对对，你说的对。
赵郭：等你到了他那个年纪，一定能比咱隔壁邵斯明还要更像个总裁。
不过有时候哄人也不能哄得太过，饼画得太大了，反而就更加像是嘲讽了。
也不知道赵郭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张放是感觉更加扎心和冒犯了。
张放：……
不愧是毒舌哥赵怼怼，这说话伤人的功力果然惊人。
张放：[跪了]
张放：赵哥，求你别说了，放过我吧。
赵郭因为并不了解封城宴会里赴宴者的那个圈子，所以看过这些照片后反应平平，关注的重点还是在被迫被亲爹带去社交的张放身上。
倪浩家不做生意，个人爱好也是偏生活方向的，对这些就更加不甚了解了。
姜盛却是对照片里的一些人物所涉及的背景和关系有些了解的，再结合张放刚才所说的话和发在群聊里的照片，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再次点开照片细看查验，果真在其中的某两张照片中大概看清了龚臣与人围绕谈话时的站位——龚臣就站在他们这一方靠中间的位置，他的身边一侧站的是龚氏的副总和特助，这两人都是龚利的心腹，另一侧站的是龚家的族亲，后来又和另外一个圈子里发展得很不错的家族结为姻亲，在龚家和姻亲家族那边地位都不算低，对面站的则是龚家和龚氏多年合作伙伴的代表。
张放所言不假。
有这几位亲自作陪赴宴，龚臣的排场确实不可谓不大。但是按照他身边站着的这些人的份量，除非有万不得已的理由，否则龚家和龚氏不应该就派他前来，身为当家人的龚利也应该到场支持才是，就像今天张放他爸带着他来赴宴一样。
于是姜盛就在群聊里直接问了：龚利呢？他没一起来吗？
赵郭果然并不认识龚利：龚利？谁啊？
张放第一时间帮忙解答道：就是龚臣他爸。
赵郭：哦哦。